在那句“抄家”落下的同时,萧瑟手中的摺扇“啪”地合拢,身形已先一步掠向了不远处的库房。
动作之快,连残影都看不清。
片刻后。
这位於七十三號饲养场地下的临时府库大门,被一脚踹开。
萧瑟站在门口,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的低阶灵石,还有那一捆捆散发著腥臊味的妖兽皮毛,原本写满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伸出脚,嫌弃地踢了踢脚边一箱下品灵石。
“就这”
萧瑟转过身,用摺扇指著这满屋子的破烂,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堂堂元婴期大修,家里就这点破烂”
“这点东西,连这趟跨位面的路费都不够。”
他不死心地又翻了翻几个贴著封条的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些未提纯的精铁矿,甚至还有几坛醃製好的妖兽肉乾。
穷酸。
太穷酸了。
李君临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提著那柄没归鞘的无量剑。
他瞥了一眼那些物资,倒是並不意外。
“这里只是个饲养场,相当於乡下的养猪大户,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君临抬起手,剑尖越过荒芜的平原,指向了极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一座巍峨的黑色城池轮廓,在血色的雾气中若隱若现。
“大头在那边。”
李君临收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血月城。”
“这片位面的中转站,也是御兽宗在此地的行政中心。”
“据说这十年来,这片位面搜刮的所有高阶资源,包括那颗五百年成型的『血月之心』,都存在那里的中心宝库里。”
听到“中心宝库”四个字,萧瑟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名为“贪婪”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一脸正气地走回队伍最前方。
“既然是御兽宗的不义之財,那我等身为正义之士,自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出发。”
没有什么战前动员。
也没有什么激昂的口號。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北离死士,在几位核心战力的带领下,如同一群过境的蝗虫,朝著血月城的方向席捲而去。
沿途碰到的小型据点,甚至都不需要李君临出手。
无双背后的剑匣一开,十三柄飞剑如同绞肉机般呼啸而过。
雷无桀紧隨其后,凤凰火铺天盖地。
所过之处。
妖兽杀光。
资源抢光。
建筑烧光。
就连据点大门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都被路过的萧瑟顺手扣了下来。
真正的“三光政策”。
至於那些被关押在各处据点的人族奴隶。
唐莲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镜,指挥著神机营的兄弟,將一艘艘巨大的“鸞鸟”运输舰从系统空间中取出。
“老弱妇孺先上船,青壮年负责搬运物资。”
“不要拥挤,每个人都有位置。”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著撤离工作,將这些在此地受尽折磨的人族同胞,分批运往通天塔附近的临时安置点。
这些人虽然身体孱弱,但在高重力环境下生存多年,体质底子极好。
只要稍加调养,未来就是北离最坚实的劳动力,甚至是兵源。
这是李君临的格局。
也是北离的人口红利。
只用了一天时间。
这支名为“猎狐”的小队,便横推了八百里荒原,站在了血月城的城墙之下。
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环形火山口上的雄城。
那轮所谓的“血月”,並非天体。
而是一颗悬浮在火山口正上方,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红色晶石。
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將整座城市的防御大阵染成了血红色。
准五阶大阵。
足以抵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时。
城內一片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隱隱传来。
血煞老祖的死讯显然还没传回来,或者说,根本没人相信一位元婴老祖会在自家地盘上翻船。
御兽宗的弟子们正在举办十年一度的“赏月大会”,庆祝血月之心即將成熟。
“强攻吗”
雷无桀捏著拳头,跃跃欲试。
“这乌龟壳有点硬。”
无双抬头看著那层厚重的血色光幕,手指在剑匣上轻轻敲击:“要破开它,大明朱雀至少得全力斩出三剑。”
“动静太大。”
李君临摆了摆手。
“我们是来发財的,不是来拆迁的。”
他身上泛起一阵幽蓝色的光芒。
双全手明魂术。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李君临的身形开始拔高,皮肤变得乾枯蜡黄,那张俊逸的脸迅速扭曲变形。
不过几个呼吸。
一个活脱脱的“血煞老祖”便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甚至连那股阴鷙的血腥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看什么看”
李君临一开口,声音沙哑刺耳,透著股让人不寒而慄的阴冷。
“还不快给老祖更衣”
萧瑟捂著额头,一脸的不忍直视。
半柱香后。
一行人换上了血月城隨从的服饰。
萧瑟被迫贴上了假鬍子,还要佝僂著背,扮演一个捧剑的童子。
他那张俊脸黑得像锅底,摺扇被没收了,只能抱著那把丑陋的骨剑,跟在李君临身后。
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城门。
“站住!”
守城的两名筑基期弟子,手持长戈,拦住了去路。
“今夜赏月大会,无令不得入內!”
其中一名弟子刚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黑。
啪!
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直接將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