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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光暗滞涩(1 / 2)

断裂带在身后渐渐沉入翻滚的热浪与光影之中,如同一个被跨越的噩梦。

四人瘫倒在断裂带对岸的旋梯上,喘息粗重如破旧的风箱。黑胡子背上的灼伤惨不忍睹,焦黑的皮甲碎片与翻卷的皮肉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动伤口的撕裂痛楚。雷娜用所剩无几的平衡之力勉强为他做最基础的镇痛和止血,但高温环境下,伤口极易恶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地带处理。

短暂的休整后,求生的本能和对核心异变的担忧驱使他们再次起身。旋梯虽然也有损伤,多处台阶开裂、变形,栏杆扭曲,但主体结构尚能通行。更重要的是,上方竖井顶端那片光亮越来越清晰——不是刺眼的能量闪光,也不是熔岩的暗红,而是一种稳定的、柔和的、如同黎明前最纯净天光的乳白色辉光。

攀爬变得更加艰难。除了体力的透支和黑胡子的重伤,竖井内的能量场也发生了变化。狂暴的乱流和尖啸在越过某个高度后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凝重、充满威严的能量威压。仿佛从一个喧嚣的战场,踏入了一座寂静而神圣的古老神殿前庭。空气依旧灼热,但不再是那种要融化一切的酷烈,而是变得干燥、厚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阳光的颗粒。

刑泽的状态持续好转。在这更接近核心本源的能量场中,他皮肤下那些因高温而显现的赤铜色泽渐渐内敛,恢复成健康的古铜色。额头的火焰纹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暖意,不再有灼烧感。他甚至感到体内那沉寂的麒麟血脉,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舒适的方式,与周遭环境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如同树木在阳光下进行光合作用。这让他消耗的体力得到了一丝微弱的补充。

但雷娜的情况恰恰相反。

随着高度的攀升,她脸色越来越苍白。并非因为高温或体力消耗——事实上,周围的温度对刑泽的适应性护持和她自身的平衡之力而言,已经可以承受。她感到的是一种源自能量场更深层的、精神层面的压迫与干扰。

那乳白色辉光并非单纯的光线,它本身便是一种高度凝练的能量显化。这能量中蕴含的意志,远比下方通道中那些弥漫的悲伤情绪更加集中、更加古老、也更加……矛盾。

她能感知到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紧密交织的“声音”。

一种是温暖的、光明的、带着某种疲惫的慈祥感,如同夕阳最后的余晖,宽厚而宁静。这是她在通道中感应到的那缕“悲伤”的源头,是艾尔托斯提到的“纯净核心意识”可能散发出的气息。

但另一种,却让她骨髓发冷。

那是阴冷的、扭曲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低语。它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丝丝缕缕地渗透在那片光明之中,与之纠缠、对抗、污染。这低语中充满了毁灭的欲望、对力量的贪婪、以及一种被永恒囚禁和折磨的极致痛苦。它正是壁画上描绘的、王朝毁灭时,那场能量反噬与意识污染留下的永恒伤痕。

这两种矛盾的力量在此处达到了某种动态的、却又极其脆弱的平衡,形成了这扇最终屏障前独特的能量场域。

雷娜体内的光暗平衡之力,对这种复杂矛盾的能量场产生了强烈的、几乎不受控制的共鸣。尤其是那股黑暗、怨毒的低语,与她在沙漠神殿觉醒、又始终被谨慎压制的黑暗面力量,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失散已久的同源碎片,在疯狂地呼唤彼此。

她必须耗费比之前多出数倍的心神,才能勉强维持体内光与暗的脆弱平衡,阻止黑暗面被那怨毒低语彻底引动、吞噬。这让她精神极度疲惫,额头冷汗涔涔,扶着旋梯栏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雷娜?”赵云澜察觉到她的异常,放缓脚步。

“没……没事。”雷娜咬牙摇头,声音有些发虚,“这里的能量……很怪。我能撑住。”

赵云澜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将行进速度略微放慢。

又攀爬了数十级,旋梯终于到了尽头。

他们踏出了竖井,来到了一个环形平台之上。

平台宽阔,直径约十丈,地面由纯净的乳白色晶体铺就,光滑如镜,一尘不染。平台边缘是低矮的、同样材质的护栏,外侧便是那深不见底的竖井虚空。头顶不再是无穷的井壁,而是一个巨大的、弧形的晶体穹顶,那稳定的乳白色辉光正是从穹顶内部散发出来,均匀洒落,照亮了整个平台,明亮却不刺眼。

平台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设施。

只有一扇门。

一扇水晶大门。

门高约三丈,宽两丈,通体由一种近乎透明的、内部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巨大水晶整体雕琢而成。门扉厚重,边缘与平台的晶体地面和穹顶浑然一体,仿佛是从这圣山核心自然生长出来的器官。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也没有任何类似星图或符文的浮雕,只有无数天然形成的、如同冰裂纹理般的细密光路在内部缓缓流淌、变幻,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既是物质又超越物质的奇异美感。

而在水晶大门后方,隔着那透明的材质,能隐约看到一个更加明亮、更加核心的光源轮廓,以及一种如同巨兽沉睡时平稳心跳般的、规律而磅礴的能量脉动。那脉动与整个圣山、所有能量管道的流淌,都保持着完美的同步。

毫无疑问,门后,就是日冕方舟最核心的控制室,是那“神阳”沉睡之地。

星陨石板在赵云澜怀中剧烈震动,变得滚烫无比,金线笔直地指向水晶大门,传递着“就是这里”的强烈意念。刑泽额头的火焰纹也明亮起来,与门后传来的脉动产生和谐的共鸣,他眼中金红色的光芒安宁而深邃,仿佛游子终于看见了故乡的灯火。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当四人怀揣着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期待,向着水晶大门靠近,距离缩短到不足五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