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过去。”赵云澜做出决定,“我过去后,会在那边接应你。你坚持住,在我完全通过、力量接续上的瞬间,你再过来。我们……必须在能量膜那里完成一次力量传递和交接,不能有任何空隙。”
这是最危险的环节。两人必须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在赵云澜穿过能量膜、刑泽尚未进入的短暂瞬间,完成维持通道力量的“交接棒”,任何一方的迟疑或力量不稳,都可能导致通道在刑泽通过时崩溃。
刑泽明白了其中的风险,重重点头。
赵云澜最后调整了一下呼吸,看了一眼脚下光芒流转却脆弱的光桥,以及桥下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虚空。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上了光桥。
独自一人行走在光桥上,感受又与黑胡子不同。他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能量流的每一丝变化,以及自己与刑泽两人力量共同编织、维持这座桥的微妙平衡。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尽量不引起额外的波动。
短短距离,转眼即至。
站在荡漾的能量膜前,赵云澜回头,隔着光膜和长长的光桥,与起点处的刑泽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赵云澜转身,面向能量膜,将按在门框节点上的左手缓缓收回。在左手离开节点的瞬间,他感到维持通道的巨大压力猛地全部转移到了刑泽身上!他能“看到”,光桥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涣散迹象!
刑泽在起点处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周身的金红光芒骤然强盛了数倍,死死稳住即将溃散的通道,额角青筋暴起。
就是现在!
赵云澜不再耽搁,右手依旧虚按,保持着对星陨石板和自身血脉之力的牵引,一步跨入了能量膜!
嗡——
熟悉的暖流包裹全身。穿过膜的瞬间,他感到自己与起点处刑泽的力量连接被“过滤”和“转换”了。他出现在黑胡子所在的金属平台上,毫不停留,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血脉,将守护者之力透过那层依然存在的能量膜,反向延伸,努力“抓”住光桥另一头刑泽维持的力量!
成功了!
一股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重新建立。赵云澜在这头,刑泽在那头,两人的血脉之力隔着能量膜和光桥虚空,共同撑起了这条通道。
“刑泽!过来!”赵云澜低吼,声音通过能量连接传递过去。
起点处,刑泽感受到压力一轻,知道赵云澜已经就位。他不再犹豫,收回按在节点上的右手,迈步踏上了光桥!
就在他离开节点的刹那——
整座光桥剧烈震动!仿佛失去了根基的浮萍,桥身的金光疯狂明灭,边缘大片大片地溃散成游离的光点,桥面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下方的能量虚空似乎也感受到了通道的脆弱,传来了隐隐的、仿佛叹息般的吸力!
“快!”赵云澜双目圆睁,将血脉之力催动到极致,甚至感觉心脏都因为过度负荷而抽痛起来。淡蓝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试图透过能量膜稳固那端的桥梁。
黑胡子在一旁也帮不上忙,只能紧握双拳,死死盯着能量膜对面那个在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的光桥上疾奔的身影。
刑泽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光桥上“飞掠”。他不再顾及稳定,将残余的力量全部用于冲刺。金光溃散的速度追着他的脚后跟,桥面在他踏过之后立刻化为虚无!
十米、五米、三米——
能量膜近在咫尺!
就在刑泽最后一步踏出,身体凌空扑向能量膜的瞬间,他身后最后一段光桥,彻底崩溃,化为漫天金色光点,被下方的虚空无声吞噬。
而刑泽的身影,也撞入了荡漾的能量膜中。
涟漪剧烈扩散。
下一刻,刑泽略显狼狈地跌落在金属平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他身后的能量膜,在剧烈波动了几下后,缓缓恢复了平静,但对面……已再无光桥,只有那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虚空。
通道,关闭了。
他们成功了。
四人——包括昏迷的雷娜——终于全部通过了最后的屏障,站在了这处狭窄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上异常安静,只有四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以及那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的、稳定而磅礴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如同在迎接,又如同在警告。
赵云澜搀扶起虚脱的刑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望向黑暗深处那未知光源的、无比凝重的好奇与决意。
他们面前,是一扇相对朴素、没有任何装饰的金属大门。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手印凹槽。
门后,便是那“心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