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岩洞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晶莹石材垒砌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平放着一具遗骸。这具遗骸的衣着更加精致一些,胸前佩戴着一枚即便晶化后也能看出复杂纹样的徽章。他呈平躺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陷入了长眠。在他的身侧,整齐地摆放着几件同样被晶化的物品:一个打开的小型金属箱,里面是几排精致的工具;一卷摊开的、写满密密麻麻符号的金属箔书;还有一块巴掌大小、中心镶嵌着一颗暗淡蓝色晶石的八角形金属盘。
整个岩洞,不像是一个灾难现场,更像是一个被时光冻结的工作站或者……避难所。
“他们……似乎是有准备地在这里迎接……或者说,等待终结?”雷娜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她能感觉到,这里的遗骸散发出的精神残留,虽然同样沉重,却少了许多狂暴的痛苦,多了几分平静的哀伤与完成某种职责后的淡淡慰藉。
赵云澜轻轻放下黑胡子(雷娜立刻加强了对他的隔离守护),忍着浑身的酸痛,缓缓走进岩洞。他靠近中央石台,仔细看向那具平躺的遗骸胸前的徽章,以及旁边金属箔书上的符号。
徽章的纹样……结合了一些黄金王朝太阳崇拜的元素,但核心却是一个抽象的、层层嵌套的防护罩图案,与常见的祭司或贵族纹章不同。
而金属箔书上的符号,是一种比精灵语更加古老、更加简洁的工程用语和能量学笔记。赵云澜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片段:
“……核心过载不可逆……引流失败……最终屏障启动倒计时……”
“……自愿留下……记录数据……为后来者……”
“……愿光辉永寂,安宁长存……”
“他们是‘守灯人’。”一个嘶哑、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岩洞中响起。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靠坐在岩壁边的黑胡子,竟然缓缓睁开了那只独眼!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痛苦,但神智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胸口的黑色侵蚀仍在,但被雷娜的灰白能量膜紧紧束缚着,蔓延似乎彻底停止了。
“胡子!你醒了?!”雷娜又惊又喜,但手上的治疗术不敢有丝毫松懈。
黑胡子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岩洞中那些平静的光化遗骸,独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敬佩与悲哀的复杂情绪。
“矮人……最古老的矿坑歌谣里……提到过……”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大灾变时……有些地方……会有人自愿留下……守在最后的岗位……记录灾难数据……维持关键系统……直到最后一刻……他们被称为‘守灯人’……灯火将熄……守灯者与之同寂……”
他看向中央石台那具遗骸:“他……可能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工程师或者……监护祭司……”
赵云澜瞬间明白了。当“烈日之怒”爆发,核心失控,能量洪流即将席卷一切时,并非所有人都陷入了盲目的逃亡和绝望的挣扎。有一部分人,或许是出于职责,或许是出于某种信念,选择了留在最接近危险的地方,执行最后的任务——记录灾难过程,尝试维持某些关键屏障或缓冲系统(比如能量池?),为渺茫的“后来者”留下信息,然后……平静地接受与这辉煌造物一同湮灭的命运。
竖井平台上的那些遗骸,是猝不及防的牺牲者;而这里的,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殉道者。
肃穆与悲凉的气氛弥漫在岩洞中。众人看着这些在末日降临前,依旧坚守岗位直至化为水晶的“守灯人”,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与沙民悲壮而偏执的世代守护不同,这是一种在毁灭瞬间绽放的、极致理性与牺牲精神的火花。
就在这时,赵云澜的目光被石台上那块八角形金属盘吸引。盘中心的蓝色晶石虽然暗淡,但在洞内冷光的照射下,似乎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动蓝光,频率……隐隐与上方那“耀灵”的“心跳”声有些遥远而微弱的呼应。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拿起了那块金属盘。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金属盘边缘几个细微凸起的符文的瞬间——
嗡!
金属盘中心的蓝色晶石,骤然亮起了一小团稳定的、柔和的蓝光!同时,一股清晰的、非图像非文字、而是直接指向某个“方位”和“深度”的引导性信息流,顺着他的手臂,传入他的脑海!
这信息流并不复杂,更像是一个被预设好的、指向明确的路标:
“数据核心……下方……安全协议……最终记录……”
紧接着,从金属盘侧面,投射出一幅极其简略的、由发光线条构成的局部结构图,清晰地显示了一条从他们当前所在岩洞向下延伸的、更加隐蔽狭窄的通道,终点指向一个被标记为“静滞档案库”的小型空间。
有路!而且,似乎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赵云澜的心猛地一跳。他抬头,看向同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