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但……情况不对!”雷娜惊呼,她能感觉到刑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炽热或混乱,而多了一种令她都有些心悸的、冰冷的威严。
“管他对不对,能动弹就是好事!”黑胡子吼道,指着周围墙壁上那些因核心不稳而加速崩坏、喷涌出更多混乱能量流的符文阵列,“这鬼地方真要塌了!”
赵云澜紧握星陨石板,石板正传递来前所未有的混乱预警,不仅指向核心,更隐隐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似乎遗迹外部的压力也在剧增。“必须立刻稳定核心,或者……找到离开的路!”
就在这时,刑泽动了。他抬起右手,手掌中心,那点银白的光芒凝聚,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银白光索,激射而出,目标不是任何敌人,而是——中央那濒临崩溃的金色光球!
“刑泽!你要做什么?!”赵云澜大惊。
银白光索精准地刺入光球表面一道最大的暗红裂纹之中。没有引发爆炸,光索如同最精准的手术探针,又像是严厉的“锁链”,开始沿着裂纹内部那污秽混乱的能量结构迅速蔓延、穿刺、束缚!
这不是净化,也不是修复,而是一种强制性的分离与压制!
刑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鼻孔甚至溢出了淡金色的血液,显然这行为对他负荷极大。但他眼神冰冷坚定,裁决意志支撑着他,执行着一个近乎本能的判断:这个核心光球内部纯净的本源,与那些侵入的混沌污染以及因漫长痛苦和诱惑而滋生的畸形部分,已经纠缠太深,在现有条件下短时间内无法彻底净化修复。放任它继续混乱、崩溃,只会引发灾难。唯一的选择,是将最核心、相对最纯净的那部分“本源”,从这濒临解体的混乱整体中强行剥离、保护起来!
“你疯了!你会毁了它!也会毁了你!”亲王阴影的残余意念在光球内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尖叫,它无法容忍自己觊觎的力量被这样“浪费”。
但刑泽不为所动。银白光索在光球内部疯狂穿梭、编织,如同在沸腾的岩浆湖中构筑一个脆弱的隔离网,试图将中心那团依旧散发温和金光、但被重重污秽包裹的核心意志“打捞”出来。
整个球形空间随之发生了可怕的剧变。光球的光芒彻底失控,时而膨胀如欲爆炸,时而收缩似要湮灭。墙壁上大片大片的符文阵列彻底爆碎,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洪水在空间内横冲直撞。虹桥断裂,金属平台扭曲,整个遗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崩解哀鸣!
“稳住!”赵云澜将星陨石板高举过头,全力激发其稳定空间的特性,在三人周围撑开一个摇摇欲坠的银色护罩,抵挡着能量碎片的冲击。黑胡子用身体挡住最猛烈的几股乱流,皮甲被撕裂,鲜血淋漓。雷娜则咬牙将治愈之光扩展到最大,尽可能修复众人身上的伤口,并试图安抚周围狂暴的能量,但效果甚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中央。
刑泽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银白光索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断裂。而那金色光球,在内部激烈的“分离手术”下,外形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不断有混杂着暗红秽物的光质碎片剥落、消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仿佛下一秒一切都要彻底毁灭的关头——
光球中心,那团被银白光索艰难包裹、拖拽的纯净金光,似乎终于回应了刑泽这粗暴却决绝的“救助”。它放弃了最后一丝对混乱躯壳的眷恋与挣扎,主动收缩、凝聚,化为一个拳头大小、却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柔和光芒的金色光核,顺着银白光索,如同归巢的雏鸟,飞快地投向刑泽!
在光核离体的瞬间,失去了核心维持的、那巨大的、布满裂痕的光球外壳,无声无息地向内坍缩,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悠长而疲惫的叹息。
以及,一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黑暗。
遗迹所有的光芒,包括墙壁上残存的幽蓝冷光,瞬间熄灭。
只有刑泽怀中,那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核,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星辰,散发出微弱却坚定不移的温暖光芒。
照亮了他惨白如纸、却终于松了口气的脸。
也照亮了同伴们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眼睛。
以及,周围正在无声无息加速崩解、仿佛随时会化为宇宙尘埃的遗迹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