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就意味着可能有别的出口,或者至少空气循环没有完全断绝。
“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然后顺着风的方向走。”赵云澜决定道。沙暴不知持续多久,不能坐以待毙。
四人小心地探索这个不大的岩洞。除了石床石桌,在角落里还发现了一些散落的、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碎片(可能是武器或工具),以及几个完全风化的皮袋残骸。洞壁上有些模糊的刻痕,像是路标或计数符号,但难以辨认。
就在他们准备向深处进发时,刑泽指尖的火苗掠过石洞最内侧、靠近地面的一处阴影。火光跳动了一下,似乎照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等等。”刑泽蹲下身,用刀鞘拨开厚厚的灰尘。
灰尘下,露出半截倚靠在岩壁上的人体骸骨。
骸骨早已完全白骨化,衣物仅剩下几片看不出颜色的纤维黏在骨头上。它呈坐姿,背靠岩壁,头颅低垂,姿态并不显得痛苦或挣扎,反倒有几分安详(在如此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骸骨交叠放在膝前的双手位置,抱着一个长约一尺、手臂粗细的密封金属筒!金属筒呈现暗沉的青黑色,表面有简单的防滑纹路,两端有螺旋封口,虽然布满灰尘,但几乎没有锈蚀的痕迹,在这潮湿的洞穴里显得极不寻常。
“这东西……材质不一般。”黑胡子眼睛一亮,矮人对金属的直觉让他兴奋,“像是掺了秘银或者其他耐蚀合金,工艺很精。”
赵云澜小心地从骸骨手中取下金属筒。入手沉甸甸的,冰凉。他尝试拧动一端的螺旋封口,起初有些滞涩,但稍加用力后,便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松开了。
筒内没有机关,只有一卷用某种鞣制得极薄、却异常坚韧的深褐色兽皮。兽皮卷得很紧,保存得相当完好。赵云澜将其缓缓展开,在刑泽稳定的火光照耀下,一幅绘制精细的地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地图用的颜料很特殊,历经岁月依然清晰。中心区域绘制着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戈壁与东边山脉交界地带的地形,精确标注了他们刚刚经过的“鹰喙岩”和现在这个隐蔽洞穴的位置(旁边用古老文字标注“古驿·避风所”)。
而地图最关键的,是两条用不同颜色和符号标注的路线:一条是相对清晰、沿着山脚蜿蜒的主干道(估计就是他们原本要走的路),旁边标注了水源点和危险区域(流沙、怪石阵等)。
另一条,则是一条用暗红色虚线表示的、更加隐蔽的路径,从“古驿·避风所”这里直接向东南方向延伸,穿过一片标记为“迷踪石林”的区域,然后竟然直插那座黑色圣山(日冕方舟所在)的山腹!虚线尽头,是一个特殊的符号,旁边标注着古老的文字,赵云澜勉强解读出:“密道·直抵圣坛外廊”。
此外,地图上还用一些小符号标注了沙民大致的巡逻范围,以及几个疑似祭祀地点。
这是一张极为珍贵的、描绘了通往圣山核心区域隐蔽路径的古代地图!绘制者显然对沙民和圣山了如指掌,可能是古代某个深入此地的探险家,或者……与沙民有密切关联的知情者。他最终死在了这个避风所,地图却留了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黑胡子看着地图,独眼放光,“有了这个,咱们要是早发现,可能就不用绕那么大圈子,吃那么多苦头了!”
“现在也不晚。”赵云澜仔细将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条暗红色虚线的走向和沿途标记,牢牢刻印在脑海中,“至少证明,古人早就探索过这片土地,留下了各种路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离开这里。”
他将地图小心卷好,重新塞回金属筒,拧紧封口,贴身收好。这东西的价值,或许不仅仅在于已经过去的沙漠之旅。
“风好像变强了一点。”雷娜提醒道。从洞穴深处吹来的那股微弱气流,确实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走,去看看。”赵云澜示意刑泽在前照明,众人跟着那股气流的方向,朝着岩洞深处、未知的黑暗摸索前行。
身后的沙暴轰鸣,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