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最后一块能量块装进无人机发射箱,金属外壳咔的一声锁死。他直起身,肩膀一阵发沉,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合成让他的身体接近极限。
张铁柱从外面衝进来,手里拎著一把带血的短刀,脸色不对。
“西边岗哨出事了。”他说,“有人摸上来,已经死了两个。”
林风立刻抓起桌上的战术手电,“人呢”
“在坡下。”张铁柱转身就走,“我留了陈小满守设备,你得跟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穿过基地外围的碎石带,风里带著一股烧焦的气味。还没到位置,就看见地上躺著两具黑影,一动不动。其中一人穿著他们自製的夜巡服,胸口破了个洞。另一个趴在地上,衣服不是他们的制式。
林风蹲下来翻过尸体的脸,鼻樑断了,眼睛还睁著。他伸手去查呼吸,手刚碰到脖子,就在对方领口內侧摸到了一块硬物。
他用力一扯,布料撕开,露出皮肤上一道烫过的痕跡。
那是一个符號,像三个交叉的箭头叠在一起,边缘不整齐,像是用烧红的铁隨便烙上去的。
林风盯著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
“这个標记……”他抬头看张铁柱,“以前见过。”
张铁柱点头,“我也记得。上个月那个厨师,逃走前手臂上就有这个。”
林风站起身,心跳加快。那个厨师是基地早期收留的人,负责伙食,后来突然失踪,再出现时带著一群武装人员袭击补给线。当时他们只当是叛变,没深查原因。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止一个。”张铁柱弯腰检查第二具尸体,也在脖根处发现了同样的烙印,“这些人不是散兵游勇,是被组织过的。”
林风掏出对讲机,“周雨晴,能听到吗”
“在。”频道里传来她的声音,背景有键盘敲击声。
“我们需要图像比对。”林风说,“把上次厨师逃跑时留下的监控截图调出来,重点看他的左臂內侧。”
“等等。”她停顿几秒,“找到了。画面模糊,但能確认位置和形状一致。都是三叉形,角度偏差不超过五度。”
“说明是统一標记。”林风握紧对讲机,“这些人属於同一个系统,而且有人在背后指挥。”
“问题是,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张铁柱环顾四周,“我们换了三次驻地,每次都是秘密转移,路线也不重复。”
林风没说话。他知道答案只有一个——信息泄露。
他低头看著尸体脖子上的烙印,又想到之前行星炮的异常充能。第一次攻击来得突然,轨道偏移却精准锁定变电站;第二次中断充能后立刻开始地表扫描,像是在追踪信號源。
这些都不是隨机行为。
“这不是单纯的袭击。”他说,“是测试。他们在试我们的反应速度,也在找漏洞。”
“你是说,刚才那波攻击,根本不是为了摧毁我们”张铁柱皱眉。
“是为了逼我们暴露。”林风看向基地方向,“干扰程序、能量块、无人机部署,所有动作都在他们预料之中。他们甚至可能知道我们会用什么方式反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铁柱声音压低,“继续用备用电源还是切断所有通讯”
“不能停。”林风说,“设备必须维持运转。但我们得换频率,加密层级提到最高。另外,所有人重新登记行动记录,最近七十二小时谁接触过外部数据,谁离开过核心区,全部列出来。”
“你是怀疑內部有问题”张铁柱眼神变了。
“我不確定。”林风看著他,“但我得查。如果这个標记代表的是一个组织,那它能在我们中间安插厨师,就能安插別人。”
两人沉默了几秒。风颳过荒地,吹起地上的灰土。
“我去找周雨晴。”林风转身往回走,“她需要原始数据做模式分析,看看有没有其他相似標记出现在过往情报里。”
张铁柱跟上,“我去加固岗哨,顺便清点武器库存。万一他们再来,不能只靠猜。”
回到控制室时,周雨晴正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她面前开著十几个窗口,全是黑白监控截图和放大后的皮肤纹理图。
“比对结果出来了。”她头也没抬,“除了厨师,还有一个人有过类似標记。”
林风走近,“谁”
“半年前被捕的那个信使。”她调出一张照片,“他在城东废楼里被抓,审讯时发现后颈有一道旧伤疤。当时以为是烫伤,没人注意。现在用增强算法还原轮廓,和现在的標记重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九。”
林风盯著屏幕。那个信使是他亲自接回来的,说是从封锁区逃出来的平民,懂一点通讯技术。后来安排他在中继站工作,负责信號中转。
一个月后,中继站被炸,三人死亡。
当时以为是意外,现在想来,太巧了。
“他死前最后传的数据包还在吗”林风问。
“在归档库里。”周雨晴切换界面,“但內容被加密了,我们一直没破解。”
“现在试试。”林风站到她身后,“用最强解码程序,优先提取发送目標和时间戳。”
她开始操作。进度条缓慢推进,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
十分钟后,屏幕闪了一下。
“破了。”她说。
文件展开,是一段简短的日誌记录:
【接收端:北纬40.17,东经116.39】
【发送时间:任务结束前17分钟】
【內容摘要:干扰模块已植入,等待激活指令】
【確认状態:標记者l7完成部署】
林风盯著那串坐標,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是他们第一个临时基地的位置,早就废弃了。但干扰模块……指的是什么
他忽然想到行星炮第一次偏离轨道的时间,正好是那个信使死后第四天。
“他们早就动手了。”他说,“不是现在才开始渗透。而是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周雨晴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行星炮的控制系统里,一直有他们的东西”
“不只是行星炮。”林风声音低下去,“是我们所有的计划。每一次行动,每一个决策,可能都在被监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主机风扇还在嗡嗡转动。
“那我们怎么办”周雨晴问,“还能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