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林还沉浸在女儿得了如意郎君的喜悦里,随口道:“什么事?”
“我娘的事。”宋思瑶眨了眨眼,“您看,女儿马上就要嫁入承恩侯府了,堂堂侯府二少夫人,生母却还被关在柴房里,这传出去,女儿的脸往哪儿搁?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晃着宋振林的手臂,撒娇道:“爹,您就把娘放出来吧。她都关了这么久了,也知错了。往后女儿嫁了人,还要她帮衬着操持呢。”
宋振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看向宋柠。
宋柠静静站在那里,神情淡漠,仿佛宋思瑶说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可宋振林知道,当初将柳氏关起来,是宋柠的意思。
如今宋思瑶提出放人,这……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被宋柠平静的声音打断。
“父亲,”宋柠淡淡道,“女儿今日乏了,先行回去歇息。”
说罢,不等宋振林回应,微微福身,转身便走。
阿蛮立刻跟上。
阿宴立在马车旁,目光沉冷地扫过宋思瑶和宋振林,随即转身,无声地随在宋柠身后。
主仆三人很快消失在府门内,只留下宋振林尴尬地站在原地,和宋思瑶不满的冷哼。
兰馨院。
宋柠踏入屋中,在妆台前坐下,望着铜镜中自己平静的面容,一言不发。
阿蛮点了灯,悄悄退下。
阿宴立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缓步走了进来,行至宋柠的身后,抬手,替她歇下发髻上的朱钗。
声音缓缓,很是清润,“今日大小姐提了放柳氏的事,老爷那神色……怕是会应下。”
宋柠望着铜镜,唇角微微勾起,却不是笑意。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毕竟,如今宋振林就算不顾及宋思瑶的脸面,也得顾及承恩侯府的脸面。
所以,柳氏的事,宋振林一定会来找她开口。
阿宴手下动作未停,声音却已是染上了寒意,“那,要不要我去送柳氏一程?”
听到这话,宋柠不由得抬眸,望向铜镜里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孔,“你想杀了她?”
阿宴也抬眸望向铜镜里那双莹亮的眸子,“阿宴不想小姐脏了手。”
所以,那些脏事,他愿意替小姐做。
宋柠终是无奈一声轻叹,“你我都不必脏了手。”
说着,她拿起玉梳,对镜轻轻整理着胸前的秀发,“难为宋思瑶一片孝心,如今自己风光了,还惦记着柳氏。以为攀上了承恩侯府,就能为所欲为了。呵,蠢货。”
听到这话,阿宴眼底的寒意慢慢褪去,转而浮上一丝轻笑。
他知道,小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