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建良种田,官府提供好种子,收成后还一半当储备。
第三条:整修水利,以工代赈,干活发粮。
第四条:支持新式农具,设官办农器所,优先给穷户用。
写完后,她抬头问:“这些事要做起来,最缺什么?”
三人几乎同时说:“人和钱。”
“地方官不想管农事,觉得没政绩。”陈老官说,“除非上面下任务,定奖惩。”
“工具要铁匠。”李姓年轻人说,“现在工匠都被拉去修宫殿、造兵器,没人顾农田。”
“还有信任。”王姓官员说得慢,“百姓听过太多空话。你说发种子,他们怕变成新税;你说修渠,他们怕又要摊派劳役。得让他们亲眼看到好处。”
秦凤瑶听完,站起身走到桌前:“所以政策不能只写在纸上。得有人盯着落实,得让百姓知道这不是一阵风。”
沈知意重新整理内容,取名叫《劝农十六条》。
她对三位专家说:“你们回去后,把各地适合的具体办法加进去。三天后再来商量。”
三人答应后离开。
殿里只剩沈知意和秦凤瑶。
秦凤瑶看着桌上堆的书和笔记,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见皇帝。”沈知意说,“但这不是去邀功,是去要资源。”
“皇上不同意呢?”
“那就等下次机会。”沈知意平静地说,“可这事不能再拖。百姓等不起。”
她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句:
“凡是推行劝农有成绩的,不管官职大小,都可上报受奖;阻挠的人,视为耽误民生,从严处理。”
秦凤瑶看了这一条,嘴角动了动:“有点狠。”
“不狠不行。”沈知意合上册子,“以前是有人抢米,现在是有人抢命。我们能做的,就是让田里多长一口粮,少饿死一个人。”
窗外天快亮了,晨光照进来,落在摊开的农耕图上。
图上有几块灾区标得很重。
秦凤瑶手指点了其中一块:“这里去年颗粒无收,今年再没动作,肯定会出流民。”
沈知意盯着那片地,很久没说话。
小禄子轻轻进来添茶,发现两位主子都没换衣服,显然一夜没睡。
他放下茶壶,准备退出。
“等等。”沈知意叫住他,“去账房拿五百文,给三位大人回家路上买点吃的。他们都年纪大了,别饿着身子赶路。”
小禄子应声退下。
秦凤瑶看着门外身影消失,轻声说:“你总是记得这些小事。”
“大事都是从小事做起的。”沈知意翻开预算草稿,“我们现在有三十万两银子,必须花在最关键的地方。”
“先试点。”秦凤瑶建议,“选三个府,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一个在中间。做出样子,再向全国推。”
“好。”沈知意在地图上圈出三个地方,“就从这儿开始。”
她提起笔,准备写下重点事项。
笔尖刚碰到纸,墨迹慢慢晕开。
殿外传来第一声早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