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越来越近,清晨的雾气里扬起一片灰尘。田边的农民正在补种地,听到声音都抬起头。
一匹枣红马先跑过来。马上的人穿着青色绸衣,腰上没挂玉佩,发冠也是普通的木簪。他下马时不太稳,差点踩进水沟,随从想扶他,他摆手说:“别碰我,我自己能行。”
农民们愣住了。有人小声问:“这是谁啊?”
话还没说完,第二辆车到了。沈知意掀开车帘下来,布裙上有泥点。她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动了动,走过去行礼:“陛下怎么来了?”
“听说这边翻地忙。”萧景渊把手背在身后,眼睛往田里看,“我想看看麦苗长什么样。”
秦凤瑶也跳下车,靴子直接踩进泥里。她扫了一眼跪下的农民,大声说:“都起来吧,陛下说了,活儿不能停。”
没人敢动。
萧景渊自己走过去,弯腰抓了把土搓了搓。“这土松得不错。”他说,“比皇宫后院那块地软多了。”
有个小孩躲在爹身后笑。大人赶紧拉他,怕惹麻烦。
“你们继续干活。”萧景渊指着田里的垄沟,“我就在这儿看看,不碍事。”
但他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看见一个年轻农民用锄头翻土,动作很顺,他忽然说:“你这锄头怎么拿的?让我试试。”
农民吓了一跳,连忙把锄头递过去。
沈知意走过来,轻声说:“陛下要是真想干,先学松土吧。”
她说着蹲下,一只手托住锄柄
萧景渊照做,抬手就把锄头抡歪了,砸到旁边的垄上,土飞得到处都是。他自己也被带得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秦凤瑶“噗”地笑了出来。
“你还笑?”萧景渊回头瞪她,“有本事你来!”
“我知道我比你好。”秦凤瑶叉腰,“我在军营天天挖灶坑,闭着眼都能刨出直沟。”
“那你现在就挖一个给我看。”
“您是皇帝,我是臣妾,您下令我才动。”
萧景渊哼了一声,重新握住锄头。这次用力太大,一脚踩塌了刚起的垄,几株麦苗倒在地上。
旁边的人拼命憋笑。有个老汉捂着嘴,肩膀直抖。
“这不算什么。”萧景渊甩甩手,“我是故意的,试试土有多软。”
“哦——”秦凤瑶拖长音,“原来陛下是用脚测土。”
沈知意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
萧景渊不理她们,走到田边蹲下,掐下一穗青苗闻了闻。“还没熟。”他说,“要是炒麦仁饭,还得等一个月。”
旁边一个农民接话:“这个时节不能炒,会伤根。”
“我知道。”萧景渊点头,“我就想想味道。”
他又看向豆苗。“这个炖汤最好,但火候要掌握好。御膳房每次煮太烂,豆皮都化了。”
农民们互相看看,然后有人笑了。笑声一起,大家慢慢放松了。
一个小男孩往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根刚拔出来的萝卜。“爷……给您。”
萧景渊接过,也没问洗没洗,咔嚓咬了一口。汁水流到嘴角。
“脆!”他大声说,“比宫里的贡品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