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王元礼,“你说怕百姓聚集闹事,可百姓最怕的不是聚集,是没人管。只要他们看到官府真在做事,就不会乱。但如果什么也不做,等出了事再去压,那才是真正危险。”
大殿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中年官员低头翻手里的册子,不再说话。但王元礼还站着,不肯退。
“你们说的都是将来的好处。”他说,“可现在呢?现在谁能保证这事一定成功?万一失败,谁来担责?”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躲。
“我来担。”她说。
秦凤瑶马上接道:“我也担。”
两人并排站着,一句话不多说。
王元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她们的样子,最终没再开口。他慢慢退回位置,手扶着腰间的玉带,手指捏得很紧。
其他老臣互相看了看,也没人再站出来。
但反对的声音还在。
角落里一个穿深蓝官服的人小声说:“就算要做,也不能这么急。至少等夏收之后,看看情况再说。”
另一人点头:“新政牵扯太广,应该召集九卿开会,讨论十天半月再决定。”
还有人嘀咕:“女人主事本来就容易冲动。现在又拉上边军一起动,万一控制不住……”
这些话声音不大,但沈知意全都听见了。
她没回头,也没反驳。只是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把那份皱了的《劝农十六条》重新展平,放在面前的案几上。
纸面朝上,字迹清楚。
秦凤瑶看了她一眼。她点点头。
两人依旧站着,没动。
朝堂上的争论还在继续,有人翻旧例,有人算钱粮,有人说风险,有人说规矩。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可她们没退。
沈知意的手按在纸上,指尖压住最后一行字:“劝农为本,宜速不宜缓。”
秦凤瑶双手握拳,垂在身侧。
外面的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照进大殿,在地上划出一道直线。
那条线慢慢移动,一点点靠近她们的鞋尖。
沈知意没有低头。
她只看着前方,等着皇帝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