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
她走出营帐,雪停了。阳光照在屋顶上,反着光。她眯着眼,往北边走。
赵铮知道她要去哪儿,默默跟上。
烽火台在最北边的山口,建在悬崖边上。石壁上刻满名字,密密麻麻。有些字被风吹花了,有些还看得清。都是这些年死在边关的人。
她走到石壁前,伸手摸那些刻痕。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停在一个“秦”字上。
那是她伯父的名字。十年前战死。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是一把米。颗粒饱满,颜色微黄。
她抓出一粒,塞进石缝里。
“这一粒,是百姓田里长出来的。”她说,“他们说这是耐旱种,一亩能打两石半。他们有了粮,就想起了你们。我也带来了。”
她转过身,面对赵铮和身后几十个将领。
“我秦家守这里三十年。”她说,“我知道苦,也知道冷。但我今天看到你们这样,我才明白,什么叫太平。”
她拔出腰间佩剑。剑身映着雪光,很冷。
她在石壁空白处用力刻下五个字:齐心保太平
每一下都很重,石头碎屑飞溅。
刻完,她退后一步。
赵铮第一个跪下。接着是其他将领,然后是远处训练回来的士兵,一个接一个,跪在雪地里。
没人说话。
她举起剑,指向远方群山:“你们不是在等打仗。你们是在让仗打不起来。”
风刮起旗帜,哗啦作响。
她收剑入鞘,对赵铮说:“冬衣的事,我会回去催。这次我亲自盯着户部,一天不到,我一天不去东宫吃饭。”
赵铮低头:“是。”
她最后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字,转身下山。
马队已经准备好。十名亲兵等她回京。
她翻身上马,拉紧缰绳。马原地踏了两步。
她回头望了一眼烽火台。阳光照在那五个字上,清晰可见。
她抬手拍了下马臀。
马冲了出去。雪地上留下一串蹄印,直通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