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各执一词(1 / 2)

殿内铜铃还在响,萧景渊的手还按在袖子上,朝堂已经乱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从户部走出来,声音很稳:“太子说得对。那些藩王一直在京城住着,花钱多,拉帮结派,还不守规矩。现在该让他们回自己的封地了,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他顿了顿,看了两边一眼,“建国时就说了,亲王成年就得去封地,不能留在京城。现在三十个藩王,有十七个一直住在城里。他们娶妻买房,结交官员,连礼部的小官都收闽藩的礼物。这不是问题,什么才是问题?”

他说完,礼部有人点头,小声说“是这个理”。也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惹上麻烦。

接着,兵部一个穿深青色官服的侍郎猛地站出来,声音一下子抬高:“一句话就让所有藩王走?要是他们造反怎么办?谁负责?”他眼睛瞪得很大,额头上的筋都在跳,“江南的闽王有四千兵,西北的肃王养了三百死士,这都不是假的!万一他们怀疑朝廷要动手,起兵打过来,京城守军挡得住吗?边疆的军队能及时回来吗?太子才二十出头,怎么能做这种动摇国本的事!”

“才二十出头?”另一个礼部的官员冷笑接话,“太子二十二岁了,是先皇后的儿子,监国三年了。年纪不小,身份也正。今天提这事,是为了江山,不是为了自己。”

“可这分明就是削他们的权!”兵部侍郎大声打断,“你还说是恢复祖制?藩王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看?嘴上说是‘去封地’,其实就是赶人滚蛋!他们都有家人、门客、产业,一下子全要搬走,一点余地都不留,这不是逼人造反是什么!”

“那照你说的,就让他们一直占着京城,私下勾结,等到真打进来才动?”户部老臣立刻顶回去,“现在不动手,以后更难动。等皇上病重,新君刚上位,他们一起发难,那时候再收拾,血都要流干!”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在大殿里来回撞。其他人有的小声说话,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偷偷看太子。有人点头又摇头,有人想开口,最后还是闭嘴了。气氛越来越紧,像要炸开一样。

萧景渊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的花纹。那是他让小禄子找人绣的,说是好看,其实是懒得换衣服。现在他一遍遍摸着那块布,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他听不懂那些古书里的话。什么《军志》说“边防不能空”,什么《宗典》讲“亲王待遇不能改”。他也插不上嘴。以前在东宫读书,沈知意教他看奏折时总说“不用全懂,只看重点”,可现在每句话都砸在他头上,分不清哪句重要。

他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对面两个大臣几乎脸贴脸了。一个说“不动就要亡”,一个喊“一动就会乱”。户部又有三个人站出来支持,说“再不管,朝廷就没威信了”;兵部和几个地方来的官员直摇头,有人说“这事得慢慢来”,有人直接说“绝对不行”。

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水一样涌过来。有人拍桌子,有人吼叫,还有人突然提高嗓门问:“你们谁去过藩地?知道那边有多少兵?多少粮?一句‘按老规矩’就能解决?”

“那你打算怎么办?”另一个人马上回怼,“等着他们越来越强?等着他们自己愿意走?做梦!”

萧景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撞到了龙椅扶手,木头硌得生疼。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御座边上去了。按规定,太子监国可以坐在旁边,但他嫌麻烦,一向站着。现在这一撞,整条胳膊都麻了,可没人看他一眼。

满殿都是吵架声。

他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上,拉出一道亮光。他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空地上。两边大臣挤在一起吵,只有他站在这里,一句话都说不上。

他抬头,透过人群看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