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笔直,两旁槐树静静立着,风吹着落叶转圈。这条路通向东宫,也是沈知意每天进宫走的路。她总是走得稳,不快不慢,手里拿着文书。有时候秦凤瑶陪她来,肩上有练剑的灰,说话声音大,远远就能听见。
现在那里没有人。
但他还是看着。
他知道她们不会这么快来。朝会中途,后妃不能进正殿。可他就是看着,好像只要看久了,那两个人就会出现。一个开口就能镇住全场,一个冷脸一扫,大家自然安静。
他想起昨晚灯下,沈知意抄奏折的样子。烛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安静。秦凤瑶在院子里练剑,剑划过空气的声音一下一下传来。他自己翻旧制度的书,看得眼皮打架,最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那时候一切都清楚。
现在,他说出了那番话,站到这里,却被声音淹没了。
“太子!”兵部侍郎突然转向他,声音很大,“这事关系重大,你想过后果吗?如果闽王不接诏书,调兵反抗,朝廷怎么办?如果你一句话,害得自家兄弟打仗,史书会怎么写你?”
萧景渊猛地回神。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说这不是逼迫,是规矩;说我们早有准备;说边军能压住,京营不会乱……可这些话不是他自己想的,他也说不明白。
他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手指还在摸袖子,动作越来越快,几乎在发抖。
户部老臣见状,赶紧补了一句:“太子为国家着想,考虑长远,我们应该支持!”
“支持?”兵部侍郎冷笑,“你们这是把太子推上火堆烤!让他背骂名!”
“够了!”礼部主事喝道,“这是朝会,不是街头吵架!请大家稳重点!”
可谁也不服谁。吵得比刚才还厉害。
萧景渊慢慢抬起头,再次看向殿外。
阳光照在门槛上,刺眼。风从门外吹进来,晃动他腰间的玉佩,叮当响了一声。
他盯着那道光,像是在等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