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化解质疑(1 / 2)

阳光照在门槛上,很刺眼。风从外面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柱子边。萧景渊还站在龙椅旁边,手指卡在袖口的绣线上,一下一下蹭着那根金线。他没动,也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人开口。

兵部侍郎刚说完“你想过后果吗”,声音还在大殿里回荡,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是裙摆擦过青砖的声音。

沈知意出来了。

她没有走到正中间,只是往左边走了半步,刚好挡住了阳光,不让它照进萧景渊的眼睛。她穿的是素色衣服,领口有一圈浅青边,头上只戴了一支银钗。她看起来还是那个温柔安静、说话轻声细语的太子妃。但她一站定,原本吵吵嚷嚷的大臣们就一个个闭了嘴,没人再大声说话。

“各位大人说得热闹。”她的声音不大,像水慢慢流过石头缝,“可有一件事,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年先帝为什么规定亲王成年后必须去封地,不能一直留在京城?”

没人回答。有人低头,有人皱眉,也有人偷偷抬头看她。

“不是因为兄弟感情不好,是因为怕权力太大,连成一片。”她顿了顿,语气还是很平,“洪元七年,荣王留在京城三年,结交了六部四十多个官员,私自调用工部匠人修府邸,还收买了三个禁军校尉。事发那天,他家里藏着八百副盔甲,粮食够吃半年。先帝念他是亲人,只削了爵位,把他迁到外地。可十年后呢?他儿子照样造反,烧了三座城。”

她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摊开给大家看,是《宗室录》里撕下来的一页。

“现在有十七个藩王一直住在京城,娶妻买房,门客来来往往。闽藩在礼部安了两个办事的人,肃王每个月给户部一个官员送五十两银子的炭敬,齐王更是在京营认了三个‘义子’。”她抬头看着众人,“这些事不是秘密,都是能查到的。如果现在不管,等他们真的联合起来,朝廷拿什么拦?”

这话一出,刚才还大声反对的大臣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沈知意继续说:“我听说有大人担心,一道诏书会逼人造反。可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造反’,还是‘守规矩’?”她的声音高了一点,“祖制写得很清楚,亲王去封地是本分,不是恩赐。他们本来就该走,不是我们赶他们走。如果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朝廷还有什么威信?法度还能立得住吗?”

她说话不快,但每句话都很有力,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那些原本喊着“怕出乱子”的人脸色变了,有人开始翻手里的册子,想找理由反驳,可还没找到,另一个人已经站了出来。

秦凤瑶走到了沈知意身边稍靠前的位置。

她今天穿的是深蓝色骑装,腰带束得紧紧的,背挺得笔直。她没戴首饰,脸上也没有表情,但她一站出来,整个大殿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我听了半天,有个问题想问。”她声音清亮,带着北方人的干脆,“你们嘴上说‘怕打起来’,可你们算过没有,现在到底是谁打得赢?”

没人接话。

“京营有三万人,守九道城门,归兵部管。”她一条条说,“边军有五路,北边秦家、西边霍家、南边陈家,都听枢密院调令。北军有两万精骑,十天能到洛阳,十五天能到江南。粮草呢?漕运归户部管,每天报三次,只要有异常,三天就能断他们补给。”

她盯着那几个反对的大臣,“还有死士?没错,有些藩王养了人。可他们敢用吗?只要一道勤王诏发出去,边军南下,京营关门,地方官府配合围堵——他们那几百人,是想冲进皇城,还是先打下一整座城?”

她冷笑一声:“不是我们不怕打仗,是有些人自己吓自己。”

这句话一出,连一直低着头的老臣都抬起了头。

“再说一句难听的。”秦凤瑶语气不变,“真有人抗旨起兵,那就是叛贼,不是‘被逼无奈’。朝廷出兵讨伐,名正言顺,百姓支持,将士愿意拼命。这种仗,不用打就知道结果。可要是现在退让,让他们继续在京城里拉帮结派,等到哪天真壮大了——那时候再动手,才是真的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