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乙说完,准备退回队伍,以为这事过去了,等着看太子难堪、看别人观望、看风向变化。
可就在这时,萧景渊开口了。
声音不大,也不急,像平常聊天一样。
“我觉得,”他说,“两个妃子做得很好。”
全殿一下子静了。
孔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太子,眼里满是惊讶。
萧景渊这才看他,眼神平静,语气还是懒懒的:“你说用人不对,可那个人现在已经带三百流民归顺了,还查出了宁王府私发盐引的事。你说女人不该管事,可这半个月,户部发粮、兵部调兵、礼部安抚,哪一项不是按东宫定的计划来的?倒是你——”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像是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我记得你是户部主事,管漕运账目的。上个月报的三张清单,错了七处,是我让小禄子帮你改的。你批评别人不该管事,那你自己的工作,又做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几个知道内情的官员差点笑出来。
那几个错误虽小,却是失职。真追究起来够他受的。太子平时不说破,还让人悄悄补上,现在当面点出来,既不失身份,又打得准。
孔乙脸红了,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萧景渊不再理他,转向所有大臣,声音高了些:“南方还没太平,百姓还在挨饿,朝廷该想怎么救人,而不是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们站在这里,穿官服,拿俸禄,到了关键时候,有几个愿意亲自下去做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被围住的小官,现在正带着流民往安置点走,肩膀上还带着伤。他做的事,比某些人站在这指手画脚有用多了。”
说完,他闭嘴,重新站好,手垂下,姿态又变得懒散,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但气氛已经变了。
有人低头,有人互相看一眼,还有几位中间派轻轻点头。他们不一定全信太子,但至少明白一件事:这场风波没那么简单。
孔乙僵在那里,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周围的眼神都不友好。他最后没敢再开口,默默退回到后排角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萧景渊没看他,也没看任何人。他静静站着,手指无意识摸着腰带上的玉扣,心里清楚——这一关过去了,但不会是最后一关。
外面的仗还没打完,里面的争斗已经开始。
他抬头看了眼屋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映出一块黄色。香炉里的烟还在飘,那炷香,才烧了一半。
殿外风吹过屋檐,铃铛响了一声,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