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李嵩旧部(2 / 2)

他们说的李将军,是被贬的京营提督李嵩。两人原是他手下的千总,后来被牵连,没了实权,只能混在街头。他们不敢提李嵩的名字,也不说要为十三皇子翻案,只把话题引向“女人干政”“礼法坏了”。

到了傍晚,谣言已经传得更广。

一家书肆里,掌柜整理新到的话本。顾客问起朝中大事,他一边擦书一边说:“听说了吗?现在东宫两位主子,一个管粮,一个管兵,太子倒成了闲人。前天庆功宴,端菜最多的是小太监。”

买书的是个秀才,皱眉说:“这不合体统。”

“可不是。”掌柜合上书叹气,“先帝时,哪个妃子敢插手军务?现在美人提剑上阵,文官低头写贺词,真是奇事。”

秀才出门遇见同窗,顺口说了几句。同窗告诉私塾先生,先生晚上吃饭又讲给家人听。就这样,不过一天一夜,原本高兴的捷报,慢慢变成了不安。

东宫附近一条窄巷里,一个穿青衣的小文书匆匆走过。他刚从书肆买完纸笔回来,路上听见掌柜和客人说话,心里一紧。但他没停,也没回头,只抓紧手里的包袱,快步拐进了侧门。

回到值房,他立刻拿出小册子,借着油灯写下几行字:“酉时三刻,西市书肆听到话说:‘太子享清福,美人打江山’,是掌柜说的,不是一个人讲。”写完吹灭火,把纸折好放进竹筒,密封好。

竹筒很快交给值守太监。太监检查火漆印,转身走向内院。路上经过三道门,每道都有人问口令。最后他在偏殿外停下,把竹筒放进石阶下的暗格,敲了三下门框。

屋里烛光一闪。

没人出来拿,也没回应。但一会儿,暗格收回,竹筒不见了。

这时,沈知意的名字第一次被人提起——不是她自己说的,也不是她在议事厅下令,而是茶馆里一个客人随口说的:“你说那位太子妃,看着温柔,其实最会算计,连兵部尚书都被她绕进去了吧?”

说话人不知道,这句话被记进另一份简报,和其他十几条信息一起,放在东宫深处的一张桌子上。烛光照着纸页,字迹整齐,分了几类:一类写“市井传言”,一类写“可疑人物特征”,还有一类专门记“重复出现的词”。

其中,“后妃专权”四个字,已被红笔圈了三次。

夜深了,城里多数人家都关门熄灯。只有少数夜归人还在走动,或是赌坊没散,或是药铺等人抓药。他们在街角碰面,聊几句,话题总会说到最近的事。

一个挑夫蹲在桥头抽烟,对同伴说:“你说这仗打得是好是坏?打赢了是好事,可要是以后都这样,是不是谁都敢带兵了?”

同伴吐口烟:“关键是带兵的人不对。女人上阵,男人退后,这世道要乱。”

他们不知道,这话被另一个路人听见了。那人怀里揣着名单,正悄悄记下每个说这种话的人名和地点。

而此刻的东宫内院,很安静。院子里一棵老槐树影子斜在地上,风吹树叶响。偏殿窗纸透出一点黄光,映出一个坐着的人影。她没看文书,也没见人,只是静静坐着,手放在膝盖上,像在听远处的声音。

窗外,一片叶子慢慢落下,停在门槛前。

门里的人没动。

但桌上的竹筒已经打开,里面的纸条摊在烛光下,墨迹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