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猜测(1 / 2)

阿芜提着食盒,走在东宫后面的巷子里。月光照在青砖路上,她脚步很轻,没发出声音。走到第三个拐角时,看见王记糕点铺门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铺子已经关门,门板半掩。阿芜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里面有人走过来,一个穿灰布衫的伙计打开门缝,看了她一眼,接过食盒。阿芜低头行了个礼,转身就走。她不问里面的事,也不回头看,这些规矩她早就懂——知道得少才安全。

伙计关上门,把食盒放到柜台上。他掀开底层夹层,取出一封信,火漆印是完好的。他用小刀撬开信封,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满账目的废纸,在背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原信放回去,重新封好。做完这些,他吹灭灯,坐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直到外面巡夜的人走远,才打开后窗,把食盒递给墙根下一个小孩。

食盒又被送出去了,沿着墙边往东走。天还没亮,街上没人,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

这时,东宫偏殿里的烛火还亮着。沈知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没看进去。茶杯早就凉了,她的手指搭在杯沿上。窗外传来三更的鼓声,她抬头看了看铜漏,水滴得很慢。

门被推开一条缝,阿芜进来,脚步比之前更轻。她走到桌边,放下一张折好的纸条,没说话,退到角落站着。

沈知意拿起纸条打开,上面写着:“三天前夜里,西市废仓有李嵩的两个旧部出现,和一个黑袍人见面。那人蒙面,只留下背影,身材瘦高,走路稳重,像是常发号令的人。他们说了几句就散了,听不清说什么。”

沈知意看完,不动声色。她把纸条折起来,放在烛火上点燃。火苗烧到指尖,她才松手,让灰烬落在铜碟里。

她起身走到墙边,拿下一张地图。这是京城的民坊图,没有军用细节,只有街巷、店铺、水渠和废弃屋子的位置。她在西市边缘画了个圈,正是废仓所在。那里靠近兵部旧档案库,十年前起过火,墙塌了一半,后来一直没修,附近住户也搬走了。

她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普通人不会去那种地方,夜里更没人敢靠近。可这两个人不仅去了,还约了人。不是随便碰头,而是有准备、有遮掩的密会。黑袍人一句话不说,李嵩的旧部却对他很恭敬,站姿都低了些。这不是平级谈话,是一方听命于另一方。

她回到桌前,铺了张新纸,写下三个字:谁可能?

第一个想到的是军中旧将。李嵩以前管京营,底下有些人可能还听他话。但这些人现在分散各处,要聚起来必须有个带头的。她查过最近进出京城的将领,都没异常。

第二个可能是朝中官员。六部里有些被贬的人心怀不满,尤其是工部、兵部裁掉的一些人。但他们做事小心,不敢轻易冒险。而且那人身形挺拔,走路有力,不像文官那样拘谨,倒像是习惯指挥别人的人。

她想起“背影瘦高”这几个字。个子高的人不少,但能在夜里让人记住背影的,一定有特别的地方。比如肩膀不塌,脖子直,脚步均匀有力。这种人要么练过武,要么长期掌权,习惯了被人注视。

她在纸上列出几类人:边军退役统领、六部失权郎中、地方藩王在京的人、宫中失宠太监首领。

写完后,她先划掉了最后一条。太监怕冷怕风,不会深夜出现在废墟里。藩王的人最近都很安分,也没动静。倒是六部里几个被贬的郎中,行踪有点模糊。

她停下笔,再看地图。西市废仓离王记糕点铺只有两条街。灰布衫能立刻传消息,说明他早就盯着这条线。可为什么偏偏是那天晚上?是有人通风报信,还是巧合?

她突然想到一点:李嵩的旧部已经被打压很久,按理该躲着才对,怎么会主动聚集?除非有人给他们撑腰,让他们有了胆子。

是谁在撑腰?

她不知道。

但她明白,这个人不想露脸,不想说话,连声音都不留。他只要一个背影,就能让两个带过兵的人低头听话。这份威信不是靠官职,而是靠别的东西——可能是过去的势力,可能是掌握的秘密,也可能是因为他能让这些人相信:只要跟着他,就有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