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起剑插回鞘里,目光扫过所有人:“从今天起,主动参训、考核合格的,每人每月多发半石米、两匹布。如果有谁煽动闹事、故意捣乱,不管资格多老,一律赶出军营,永不录用!我秦凤瑶亲自盯着,不信的——可以试试。”
校场一下子安静了。几个原本不服气的老兵,现在也不说话了。
沈知意接着说:“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份差事。所以只要肯改,以前不算错。我会跟丁统领说明情况,请他减轻加练。”她看向王大柱,“你带的左营,明天盾阵过关,我亲自送来赏饭。”
秦凤瑶接过话:“明天酉时,我来督训。看谁敢在我眼皮底下偷懒。”她转身要走,又回头一笑,“顺便教几招近身格斗,想学的,算我秦家半个弟子。”
这话一出,几个年轻士兵眼睛亮了。有人小声说:“真能学秦家拳?”
“听说侧妃娘娘一拳能打断木桩……”
“多发半石米可不是小事……”
两人走出校场,身后传来议论声。有抱怨,也有讨论赏米和格斗的声音。
阿芜牵来两匹母马。沈知意上马,动作不如秦凤瑶快,但也稳。秦凤瑶走在外侧,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哪怕现在没事。
风吹过营墙,旗杆上的布幡晃了晃。远处皇城灯火连成一片,东宫那边还亮着一盏灯。
沈知意骑马慢慢走,披风在身后飘。她没回头,也没说话。走出一里地后,才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信了吗?”
“一半信,一半还在赌。”秦凤瑶答得干脆,“但至少没人顶撞。比预想的好。”
“够了。”沈知意点头,“人心一动,事情就成了七分。”
前面路口,两顶软轿等着。她们下马坐进轿子,帘子放下,轿夫抬起脚步。
京营校场里,灯一盏盏灭了。王大柱站在营房门口,手里拿着个热肉包,是从慰问筐里拿的。他咬一口,油顺着嘴角流下来。
屋里,几个老兵围着火盆坐着。
“你说,她们是真心的?”有人问。
“赏米是真的,秦家小姐说话算话。”另一人说,“我表弟在边军,亲眼见过她比武,一招放倒三个。”
“那革役呢?真会赶人?”
“你没听她说‘永不录用’?秦家在军中说话,比工部郎中还管用。”
火盆里炭块裂开一声响。
王大柱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嘴:“明早照常出操。盾阵练不好,别说赏饭,这身号衣都保不住。”
没人接话。但第二天清晨,左营的集合号比平时早响了半刻钟。
轿子走在安静的街上,轮子轻轻压过青石板。沈知意靠在轿壁上闭眼休息。秦凤瑶掀开一点帘子,看着渐渐远去的营墙。
她手里转着剑穗,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