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长发在带着血腥气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几缕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前。
那双淡红色的眼眸,此刻都没有丝毫温度,只是平静地、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将刘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的站姿很随意,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但那种隐隐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冷意,却让刘娜迈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半空。
刘娜脸上的急切和准备露出的感激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一丝错愕和尴尬取代。
她不是城北二中的学生,来自所谓的“贵族学院”紫荆花,对这边学生的背景和人际关系并不清楚。
但眼前这情景,这银发女孩明显是跟着林墨的,而且此刻这充满保护或者说独占意味的阻拦姿态……
刘娜的脑筋飞快转动,目光下意识地在面无表情的白玥和远处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动静、正低头用查看尸体的林墨上扫视着。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情侣?难怪……
她心里顿时有些讪讪,也有些懊恼自己的冒失。
但白玥刚才斩杀利刃种时那冷静利落的身影,此刻那冷淡的眼神,都让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怵,不太敢硬闯。
“那个……您、您好,同学。” 刘娜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尽管那笑容因为紧张和尴尬而显得有些僵硬。
她微微欠了欠身,试图表现出自己的礼貌和善意,声音也放得轻柔,“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她明知故问,希望能通过沟通化解这莫名的对峙。
白玥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异色瞳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掠过刘娜精心打理过、此刻却沾满尘土和草屑的卷发,掠过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如今却破损脏污的名牌衣服上,最后重新落回她那双带着忐忑和探寻的眼睛上。
“没什么哦。” 白玥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像风吹动银铃,但语调却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配合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小脸,有种奇特的疏离感。
她歪了歪头,银色的发丝滑过肩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疑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就是想告诉姐姐,你走的这条小路,前面坑坑洼洼的,还有碎石和怪物的脏东西,不好走哦。”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刘娜脚下以及她试图走向林墨的那个方向的地面——那里确实一片狼藉,布满裂缝、血污和利刃种挣扎时刨出的土坑。
然后,她抬起小脸,看着刘娜,淡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点,唇角似乎向上弯了弯,但那弧度绝称不上是微笑,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却不容置疑的示意:“姐姐你换一条路走,好不好呀?”
语言上是带着“好不好”的询问句式,但她的眼神,她挡在前面的身体,以及那平淡却带着无形压力的语气,都清晰地传达出同一个意思:此路不通,请绕行。
刘娜愣住了,一时没完全明白这近乎“指鹿为马”的阻拦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地顺着白玥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确实难走的地面,又看了看白玥,勉强笑了笑:“没、没关系的,我小心点就……啊!”
她话没说完,因为当她尝试着向侧方移动一步,试图从白玥身边绕过去时,那道娇小的银色身影也随之轻巧地横移了半步,再次精准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位,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却将刘娜试图靠近林墨的所有可能路径,都封得死死的。
这一次,刘娜彻底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意什么“路好不好走”,而是在明确地警告她:离林墨远点。
一股被轻视、被阻拦的恼意瞬间冲上刘娜的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认知带来的憋屈和权衡。
她是紫荆花学院的学生,家境优渥,向来有些心高气傲。若在平时,被一个看起来年纪比她小、出身看起来也普通的女孩这样明目张胆地“挡路”,她或许还会有些脾气。
但此刻,环境不同了。这里不是什么校园舞会或高级沙龙,而是刚刚死了怪物的血腥训练场。
对方更不是普通女孩,是能面不改色用匕首肢解怪物的“狠角色”。
而那个她想要靠近的林墨,更是强得像个怪物。为了一个城北二中的男生,在这里和这个明显不好惹的银发女孩起冲突?
刘娜的理智迅速压下了那点不快。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些许距离感的、属于富家千金的神态。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背对着这边、仿佛对一切毫无所觉的林墨,那眼神里有不甘,有遗憾,也有一丝迅速熄灭的炽热。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白玥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承认和放弃的表示。
她转过身,不再试图靠近林墨,脚步有些僵硬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是刚刚解除铠甲、正揉着发红鼻子和脸颊、龇牙咧嘴地跟凑过来的王强、周扬他们说着什么的刘伟浩。
或许,这个能变出铠甲的“铠甲勇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看起来……比林墨那边“好接近”一点?刘娜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试图为自己寻找新的、更“安全”的依靠目标。
白玥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刘娜走向刘伟浩的背影,直到对方走出七八步远,她才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小嘴,那副冷淡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露出一丝细微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神色,像只成功守护了领地的小兽。
她脚步轻快地转身,小跑着回到了林墨身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