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情报(2 / 2)

那厉鬼几乎已经和余庄的后背贴合成了一体,他甚至能看到鬼枯瘦青灰的手臂,正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一点点环向余庄的脖颈。

可余庄本人除了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外,似乎对自己背上多了一个“乘客”这件事毫无所觉!

难道他感觉不到那冰冷的触感、那额外的重量、那近在咫尺的腐烂气息吗?这“鬼”的袭击方式,似乎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更带有某种迷惑或屏蔽感知的特性?

“哥哥,要动手吗?”

身旁传来白玥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声音。林墨侧头一看,只见少女不知何时,白皙的指尖已经夹住了好几张颜色、纹路各异的符箓。

其中一张符纸通体赤红,隐隐有狂暴的热力内蕴,正是她之前得意展示过的改良版压缩火球符——称之为“C4符”的玩意儿。

她赤红的眼眸紧紧盯着黑暗领域中那只附身的厉鬼,仿佛在研究一个有趣的猎物,完全没有寻常人面对鬼物时应有的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拆解难题般的专注。

相比于白玥的“艺高人胆大”和百无禁忌,林墨考虑得更多一些。

这“鬼”的能力诡异,袭击方式不明,根源更是一团迷雾。

平白无故去招惹这么一个完全不理解底细的邪门玩意儿,在他看来既不明智也不划算。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了解“列车”情报,而非在这里替这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斩妖除魔。

“把那个带鸭舌帽的男的救出来,”林墨很快做出决断,目光锁定在黑暗中靠着帽子能力勉强保持镇定的池诚身上,“至于那个鬼……先不要理会了!”

他打算先捞一个看起来最冷静、可能知道最多的“舌头”出来,把关于列车和眼前这诡异局面的情况彻底问清楚,再做下一步打算。

毕竟“鬼”这东西,他也是破天荒头一遭亲眼见到,谨慎些总没错。

“哦,好吧。”白玥闻言,虽然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对她来说,哥哥的指令永远是第一位。

下一刻,她指尖夹着的其他符箓悄然消失,只余下掌控领域的专注。

笼罩着他们二人的第二层猩红领域,原本只是静静维持,此刻却骤然产生了变化!

“嗡——!”

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滚油,又像是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那层凝练的猩红光芒猛然变得炽烈而极具侵略性。

它不再仅仅是隔绝和保护,而是像拥有生命和意志的火焰般,朝着前方那片浓郁的黑暗领域主动蔓延、冲击过去!

红光所过之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粘稠黑暗,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微不可察的“嗤嗤”声,被强行排开、驱散!

黑暗并非被“照亮”,而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规则所“覆盖”和“否定”。这片猩红,不再是那只厉鬼的鬼域可以侵蚀和笼罩的对象,它自成一界,霸道无比!

“这是……?!”

正全神贯注警惕四周、思考脱身之策的池诚,猛地感到周身压力一轻!

那几乎要冻结灵魂的阴冷和窒息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虽然同样陌生、却似乎不带直接恶意的力量。

他惊愕地抬头,只看到一片纯粹而强大的猩红光芒如同幕布般骤然降临,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变幻,仿佛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挪移。

当他视野再次清晰时,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片绝望的漆黑鬼域,双脚重新踏在了湖心亭边缘相对坚实的土地上。

池诚瘫坐在冰凉潮湿的泥地上,背靠着一棵老树上,粗重地喘着气。

他脸上毫无血色,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粘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额头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过度使用灵异道具还是有副作用的,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一男一女带来的无形压力。

那个红裙女孩展开的猩红领域如同一个巨大的、粘稠的血色琥珀,将他和他的两个同伴牢牢禁锢在原地,连动一动手指都艰难万分。

他尝试再次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源自“鬼帽”的灵异力量,却如同石沉大海,被那诡异的红光彻底压制、消融。

当林墨那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询问关于“驭鬼者”和“鬼域”时,池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各种念头疯狂闪现:他们不是列车上的人?他们不知道驭鬼者?那他们这身恐怖的实力是哪里来的?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才一个多月,难道已经天翻地覆到这种程度了吗?

极度的震惊和求生欲让他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他下意识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反问道:“你……你们也是驭鬼者?你们是第几节车厢的?这么强的鬼域……难不成是前五节车厢里的大人物吗?”

他的话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面对更强存在时的卑微试探。

或许在前五节车厢那些真正怪物般的驭鬼者面前,他们这些在末尾车厢挣扎的蝼蚁,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他的话刚出口,就感觉到周身那猩红领域的压力骤然增强了一丝,仿佛无形的枷锁又收紧了一分。

同时,那个银发赤瞳、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女孩,原本只是淡漠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池诚浑身一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过来。

“现在是我们来问你问题,” 林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调微微下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池诚混乱的思绪,“而不是你来问我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虽然步伐很轻,却让池诚感觉像是有一座山缓缓压了过来。“什么是驭鬼者?鬼域是什么东西?还有,你们每次做任务,是不是都要和这些鬼东西缠斗?”

池诚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发懵,尤其是对方问出的竟然是这些在列车上堪称常识的基础问题。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浮现:他们……真的不是列车上的!只是一个多月,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出现了能拥有如此恐怖“鬼域”、却对列车一无所知的强者?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带着颤音:“这些……你们居然不知道?你们……不是列车的求生者?只是一个多月……外面的世界就变化这么大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世界观被冲击的恍惚。

就在他呆愣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红裙女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淡漠之色更浓,甚至隐隐泛起一丝不耐的冷光。

池诚一个激灵,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震惊和疑惑。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废话或者迟疑,下一秒很可能会直接死去。

“我说!我说!” 他连忙开口,语速因为急切而变得飞快,生怕晚上一秒就会大祸临头,“我们……我们就是一群倒霉蛋!不知怎么就被那辆该死的列车拉了上去!”

他喘了口气,努力组织着语言,尽量清晰地解释:“进了那列车,就再也下不来了!唯一的活路,就是按照列车规则发布的‘血字任务’去做!”

“那些任务……” 池诚的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恐惧,“大部分都是把我们扔到一个叫‘鬼界’的鬼地方!让我们在指定的地点想办法活过五天,或者完成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比如找到某个东西、带句话给某个‘存在’……只有完成了,才能拿着车票暂时回归列车,获得一点喘息的时间。”

“而那些鬼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几乎全他妈的有厉鬼!那些玩意根本就不是人!见人就杀,手段诡异防不胜防!驭鬼者……驭鬼者就是像我们这样,倒霉透顶,在任务里被厉鬼袭击了却没立刻死掉,反而侥幸……或者说不幸地,驾驭了一部分厉鬼诅咒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示意了一下旁边昏迷的长发男和瘫着的胖子:“就像我,勉强能借用一点这个帽子的力量来隔绝灵异或者看到一些隐藏的东西!”

“胖子那只手是被‘尸斑鬼’诅咒了;长毛那家伙更惨,被‘鬼发’寄生在头皮上……我们靠着这点力量在任务里苟延残喘,但每次使用,也都在被体内的鬼东西侵蚀,说不定哪天就彻底变成鬼了!”

“至于鬼域……” 池诚的脸上露出更深的敬畏和恐惧,偷偷瞄了一眼周围那凝而不散的血色光芒,“那是……只有极厉害的厉鬼才能衍生出来的能力!像是一个独立的结界,被困在里面,基本就是待宰的羔羊!如果没有特殊手段破开,根本别想出去!而且……在鬼域里,厉鬼几乎能感知到一切,想怎么捏死我们都行!”

他一口气说完,因为恐惧和急切,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说完后便紧张地看着林墨和白玥,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对方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