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行刑在即,朱樉再也承受不住,猛地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二叔。”
就在这时,朱珏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皇爷爷的旨意,是让您亲眼观看。”
朱樉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把头转了回来。
“啊——!”
邓氏的身体猛地弓起,隨即又被死死地按回长凳,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尖锐得几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仅仅一杖。
她衣料便已然破碎,鲜血瞬间渗透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朱樉的心,也隨著这一杖,被狠狠地撕裂了。
“王爷……救……”
邓氏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朱樉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平日里巧笑倩兮、顾盼生姿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地打成一滩烂肉。
她的哭喊从一开始的求救,变成了咒骂,又从咒骂,变成了哀嚎。
“朱樉……你这个……懦夫……”
“我恨你……”
“啊……疼……”
鲜血顺著长凳的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匯成了一小滩刺目的血泊。
朱樉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想闭上眼睛,想转过头去。
可朱珏就在他身边,那冰冷的视线,像一根针,死死地扎在他的后颈上,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他只能被迫地,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在极致的痛苦中,一点一点地走向死亡。
这种折磨,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
终於,当第十五杖落下时,邓氏的哀嚎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朱樉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向朱珏,双目赤红,几乎是嘶吼著恳求。
“够了!朱珏!够了!”
“给她个痛快吧!”
“求你了!用白綾,用毒酒,怎么样都行!別再这么折磨她了!”
他堂堂一个亲王,竟然用上了求这个字。
他寧愿自己去承受这一切,也不愿再看下去。
朱珏缓缓地转过头,看著几近崩溃的朱樉,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二叔。”
“你说什么”
朱樉被他这副模样嚇得一怔,但心中的痛苦与不忍还是压倒了理智。
“我说,让她死得痛快点!她已经受够了!”
“父皇的旨意是要她死,不是要她受尽这般非人的折磨!”
朱珏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皇爷爷的旨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朱樉,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朱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看来二叔还是没明白。”
“皇爷爷的旨意,是杖毙於庭,以儆效尤!”
朱珏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狠狠地砸在朱樉的耳中。
“什么叫杖毙就是一杖一杖地打死!”
“什么叫以儆效尤就是让你,让这秦王府所有的人,都亲眼看著她是怎么在痛苦中死去的!”
“你现在,竟然说要给她一个痛快”
“朱樉!”
朱珏厉声喝道,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这是在同情一个罪妃,还是在质疑皇爷爷的旨意!”
“你身为大明亲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君父有命,你竟敢心生违逆”
“你把君臣父子之纲常,置於何地!”
“你把自己的身份,又置於何地!”
一声声的质问,让朱樉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