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摊丁入亩,说白了,就是劫富济贫!”
“是把咱们这些勛贵在淮西的田產,拿出来分给那些没地的穷苦百姓!”
“这……这不就是从我们身上割肉吗”
“而且,丈量土地,就意味著咱们各家有多少田,多少地,都得一五一十地报上去。”
常茂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咱们各家……屁股底下,都不乾净啊!”
“这些年兼併的田產,若是被陛下一五一十地知道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这下,朱允熥总算听明白了一点。
原来,是触及到这些叔伯们的利益了。
堂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眾勛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唉声嘆气。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该置办那么多田產!”
“谁说不是呢!咱们是提著脑袋换来的富贵,凭什么说收走就收走”
“陛下也真是的,国库没钱,不想著从那些江南的富商身上刮油,偏偏盯著咱们这些老兄弟!”
“嘘!慎言!”
抱怨声中,夹杂著对朱元璋的丝丝怨气。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是凉国公蓝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虎目圆睁,煞气逼人。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太子殿下的恩情,你们他娘的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蓝玉指著眾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想当年,是谁把咱们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
“是谁在陛
“没有太子殿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如今,太子殿下的亲骨肉就在这里!为他爭一个储君之位,为他搏一个前程,才是咱们该干的事!”
“別说区区几亩薄田,就是要我蓝玉的这条命,老子眼都不会眨一下!”
“谁他娘的再敢在这里唧唧歪歪,別怪我蓝玉的刀不认人!”
一番话,骂得在场眾人面红耳赤,纷纷低下了头。
若不是朱標在世时,时常在朱元璋面前为他们这些骄兵悍將缓颊,他们之中不知有多少人,要倒在朱元璋的屠刀之下。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可是……
恩情归恩情,身家性命也同样重要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是南安侯。
他缩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凉国公,话……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可万一,咱们帮了殿下,事情却没办成,反而把咱们那些烂事都给捅到了陛
“那……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连脑袋都得搬家吗”
“孬种!”
蓝玉不等他说完,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將南安侯坐的椅子踹翻在地。
南安侯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怕死就滚回家抱老婆孩子去!”
蓝玉指著他的鼻子,怒骂道。
“当年跟著太子爷出生入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死!”
“现在太平了,让你出点血,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