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淮西勛贵,是支持允熥殿下的!”
“有了这份功劳,有了这份从龙之功,殿下將来登基,难道还会亏待了我们这些拥立之臣”
“至於剩下的一半……”
“诸位莫忘了,自大明立国以来,这朝堂上下,尤其是地方州府,有多少官员,是从咱们淮西走出去的”
“他们当年,或多或少,都受过我们的恩惠。”
“如今,让他们在清查田亩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著咱们把一些地契文书做得天衣无缝,又有何难”
“只要做得乾净,做得巧妙,別说陛下远在应天府,便是派了钦差下来,又能查出什么”
对啊!
他们怎么忘了这一茬!
朝中有人好做官,地方上有人,自然也好办事!
那些地方官,哪个不想巴结他们这些京城的国公侯爷
让他们帮著做点假帐,瞒报一些田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妙!实在是妙啊!”
“潁国公此计,真乃两全其美!”
“既保全了咱们对太子爷的忠义,又护住了自家的根基,高!实在是高!”
“南安侯,你现在还怕不怕”有人促狭地看向刚刚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南安侯。
南安侯满脸堆笑说道。
“不怕了,不怕了!听潁国公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这就回家,別说一半,就是六成!我也拿得出来!”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仿佛刚才那个怕死的孬种不是他一样。
眾人见状,哄堂大笑,堂內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常茂作为朱允熥的亲舅舅,此刻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他转向一直皱眉不语的蓝玉,恭敬地问道:“玉帅,您看此法如何”
蓝玉端起酒杯,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
“哼!”
他发出一个沉重的鼻音。
“不够痛快!”
“照俺说,就该把所有田產都拿出来,全力支持殿下!让陛下看看,谁才是真正忠於他朱家的人!”
“咱们这帮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脑袋掖在裤腰带上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一点田產吗没了,將来跟著殿下,再打回来就是!”
这番话,让刚刚轻鬆下来的眾人,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爷,该不会又要犯浑吧
傅友德却是微微一笑,並不反驳。
他知道,蓝玉这是在表明他的態度。
果然,蓝玉话锋一转,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
“不过……”
“你们这帮傢伙,一个个都成了家大业大的软脚虾,指望你们跟俺一样豁出性命,也是难为你们了。”
“罢了!”
“就按友德的法子办吧。”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殿下孤立无援。”
这就算是,同意了。
呼……
所有人,包括常茂在內,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蓝玉点了头,这件事,就算是彻底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