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布局,一目了然。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沙盘。
那沙盘做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显然是代表著各支军队的部署和动向。
朱珏的目光在沙盘上停留了片刻。
山海关、居庸关、雁门关……
北方的防线上,代表著威胁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
而南方的沿海,以及西南的边陲,则只有零星的几面旗帜。
看来,蒙元依旧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至於高丽、安南那些所谓的不征之国,在皇爷爷和整个大明军方的眼中,恐怕还算不上真正的威胁。
他的视线从沙盘上移开,落在了两侧的墙壁上。
东面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大明寰宇全图》。
西面的墙壁上,则是一幅更加详细的《北方边疆要塞图》。
地图绘製得极为精准,甚至连每一处隘口,每一条可以通行的密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朱珏暗自点头。
五军都督府,没有让他失望。
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专业和严谨。
“都起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
“谢大都督!”
眾將领轰然应诺,齐刷刷地站起身,分列两侧,依旧无人敢发出半点杂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珏身上,等待著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大都督,训示第一句话。
然而,朱珏却依旧没有走向帅座。
他的脚步一转,走向了大殿两侧的兵器架。
眾將领都是一愣,面面相覷,不明白这位新任大都督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徐允恭和李景隆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这些兵器架上陈列的,並非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恰恰相反,上面摆放的,大多是些残破的军械。
断裂的长枪,卷刃的战刀,布满箭孔的盾牌,甚至还有几件被砸得不成样子的甲冑。
这些东西,扔到库房里都嫌占地方。
可在这里,它们却被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如同圣物一般,供奉在整个大明军队的最高殿堂。
朱珏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副破损得最厉害的胸甲上。
那是一副铁製的札甲,甲片已经锈跡斑斑,上面布满了狰狞的豁口。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左肩一直斜劈到右腹,几乎將整副胸甲斩为两半。
除此之外,上面还插著三支断箭的箭杆。
可以想像,这副甲冑的主人,当年经歷了何等惨烈的廝杀。
朱珏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拂过那道恐怖的刀痕,感受著上面传来的冰冷触感。
“这副甲,是谁的”
眾將领的神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李景隆上前一步,躬身回答道:“回大都督,此甲,乃是已故东丘郡侯,花云將军的遗物。”
花云!
听到这个名字,朱珏的心头微微一震。
大明开国三十六功臣之一,以忠勇闻名天下。
“当年,陛下与陈友谅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