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云將军与陛下养子朱文逊將军,奉命驻守太平。”
“陈友谅率大军来攻,数倍於我军,围城三日。”
“城破之时,花云將军力战不降,身负重创,最终被俘。”
“陈友谅爱其勇武,欲招降之,花云將军不屈,破口大骂,被乱刀杀害。朱文逊將军亦同时战死。”
“事后,陛下亲临弔唁,痛哭失声,追封其为东丘郡侯,並下旨,將其战死时所穿的这副残甲,供奉於此。”
“为的,就是让我大明后世所有將士,都记住花云將军的忠勇!”
李景隆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所有將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脸上露出崇敬之色。
朱珏静静地听著,手指依旧停留在那道狰狞的刀痕上。
他仿佛能看到,一名浑身浴血的猛將,在尸山血海中咆哮怒吼,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为国尽忠,马革裹尸。
良久。
他收回手指,缓缓吐出两个字。
“壮哉。”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这两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旁边另一个兵器架。
这个兵器架上,陈列著一把样式古朴的战刀,刀身宽厚,虽经擦拭,但依旧能看到上面密布的细小豁口,以及岁月侵蚀留下的暗沉色泽。
一股凌厉的杀气,仿佛跨越了时空,扑面而来。
朱珏的目光在这把刀上停留了片刻。
“此刀,又是哪位將军的遗物”
李景隆上前一步,声音比刚才介绍花云將军时,更多了几分慨嘆。
“回大都督,此刀,乃是已故济阳郡公,丁普郎將军的遗物。”
丁普郎。
又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朱珏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於此人的记载。
此人原是天完红巾军徐寿辉麾下的大將,並非朱元璋的嫡系。
后来徐寿辉被陈友谅所害,丁普郎走投无路,才归降了朱元璋。
对於降將,朱元璋一向是考察使用,丁普郎却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贏得了信任。
“丁將军原为偽汉之將,蒙陛下不杀之恩,收为己用,待之甚厚。”
李景隆的声音带著追忆。
“鄱阳湖大战,陛下与陈友谅决一死战。丁將军为报陛下知遇之恩,亦为报陈友谅弒杀旧主之血海深仇,战前,以白布裹头,誓死不退!”
大殿內,所有將领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以白布裹头,这是在军中立下了必死的誓言!
不是死战,而是求死!
“两军於湖上鏖战,丁將军一马当先,驾船直衝敌阵,状若疯魔。”
“他身中十数创,浑身浴血,却恍若未觉,口中只高呼杀贼二字,手中战刀翻飞,斩杀敌军无数。”
“战至酣处,一颗炮弹袭来,丁將军躲闪不及,被当场梟首……”
李景隆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
殿內的將领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李景隆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所有人为之震撼。
“……头颅虽断,其身躯,竟兀自屹立於船头不倒!”
“手中这把战刀,依旧紧握,直指陈友谅的帅船方向!”
“直至我军大船接应而上,將士们欲收敛其遗体,才发现,將军的身躯早已僵直,竟无人能將战刀从他手中掰开。”
“最后,还是陛下亲至,抚其残躯,嘆曰:丁普郎,壮士也!那战刀,才噹啷一声,落於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