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珏一步一步,走下帅台。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但是,在本督的將令没有被皇上驳回之前……”
他停在了常升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本督的命令,就是军令!”
“军令如山!”
“常升。”
朱珏盯著他,一字一顿。
“你现在,是想违抗军令吗”
常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珏向前又逼近了一步,几乎是贴著他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森然问道:
“还是说,你想仗著手里那点兵,拥兵自重,不听调遣了”
拥兵自重!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下,让常升瞬间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这是要命的罪名!
这是诛九族的罪名!
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眼前的朱珏,根本不是在跟他讲道理,也不是在搞什么权力平衡。
他是在逼自己站队!
要么服从,要么死!
“常僉事!你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一声爆喝响起。
徐允恭排眾而出,手按腰间佩刀,怒视著常升。
“大都督奉旨整军,你竟敢公然抗命,意欲何为!”
“没错!將令已下,遵从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李景隆也站了出来,眼神不善地盯著常升和他身后的几人。
“鏘!”
平安和瞿能更是直接,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了半截佩刀,刀锋在殿內的光线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违令者,斩!”
两人异口同声,杀气腾腾。
这四人,是这次调整中最大的获利者,此刻自然是朱珏最坚定的拥护者。
他们的表態,瞬间打破了殿內脆弱的平衡。
“常僉事,你过分了。”
一个温和但同样充满压力的声音响起。
駙马都尉、中军都督同知梅殷也站了出来,他虽然没有按刀,但脸上的神情却异常严肃。
“我等武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皇上既命大都督总领五军,我等自当遵从大都督號令,此乃为臣之本分。”
另一位駙马都尉,都督同知李坚也紧跟著表態:“梅兄所言极是!忠於皇上,便要忠於皇上所信之人!常僉事,莫要自误!”
两位駙马的表態,分量极重!
这一下,常升的处境愈发艰难。
如果说,徐允恭、李景隆等人的支持,还在他的预料之內。
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常升!你好大的狗胆!”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起惊雷。
后军都督僉事何福,一个向来被认为是中立派,甚至与淮西一脉颇有交情的將领,此刻竟满脸怒容地站了出来。
他指著常升的鼻子,破口大骂:“大都督整飭兵备,乃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你却在此为了区区一点私利,公然叫板,阻挠军令!
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还有没有大明律法!”
何福身边的另一位都督僉事娄知,也冷著脸站了出来。
“何兄说得对!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只顾自家地盘,不听將令调遣,一旦边关有事,谁来保家卫国
你常升担得起这个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