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多將领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想反对。
可是,他们敢吗
看著朱珏那张带著浅笑的脸,谁能想到,这张年轻俊朗的面孔之下,藏著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
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突兀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呜……呜呜呜……”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前军都督,曹国公李景隆,正以手掩面,发出了悲愴的哭声。
“大都督……您……您为何不早说啊!”
李景隆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我等大明武人,容易吗”
“沙场之上,刀枪无眼,马革裹尸,为国尽忠,何曾有过半句怨言”
“可到了朝堂之上呢那些酸儒腐臣,哪一个看得起我们”
“动輒便骂我等是丘八,是粗鄙武夫!”
“剋扣粮餉,那是家常便饭!”
“冒领军功,更是屡见不鲜!”
“我等有功,他们视而不见!我等有过,他们便往死里踩!”
“这天下,何其不公啊!”
李景隆捶胸顿足,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末將……末將还以为,这辈子,也就这么窝囊下去了。”
“可没想到,没想到啊!”
他话锋一转,猛地看向朱珏,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大都督来了!”
“大都督先立英烈碑,为我等战死的袍泽正名!”
“再设武监,为我等天下武人开闢进身之阶!”
“如今,又设监军,为我等分忧解难!”
“有了监军,我等再也不用为钱粮后勤这些琐事烦心,可以专心致志地练兵打仗!”
“有了监军,那些文官再想插手军务,剋扣粮餉,就得先问问监军答不答应!”
“有了监军,我等武人,才算是真正挺直了腰杆子啊!”
“此等再造之恩,滔天之德,末將……末將……”
李景隆说著说著,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竟然扑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对著朱珏,行了一个標准无比的军中大礼。
“末將李景隆,代天下武人,谢大都督!”
“大都督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內,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整个驍骑帅堂的將领们,全都看傻了。
不少人嘴角抽搐,看向李景隆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一丝丝的佩服。
实在是太无耻了!
可偏偏,你还挑不出他半点毛病。
人家把监军,硬生生给解读成了为武將分忧解难、对抗文官的自己人。
这高度,这觉悟,谁能比
中军都督徐允恭,默默地摇了摇头,將视线转向了一旁。
常升等一眾淮西勛贵,则是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跳樑小丑!
朱珏此子,看似权势滔天,实则根基浅薄。
如今这般倒行逆施,得罪了整个武人阶层,不过是仗著陛下的恩宠罢了。
等哪天陛下……
哼,看你还能得意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