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王弼更是涕泪横流,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臣等只是一时糊涂,胡言乱语!求陛下念在我等往日功劳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一时间,奉天殿上,以蓝玉为首的二十多名淮西勛贵,个个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地为自己辩解,將一切都推到了酒后胡言之上。
他们承认了部分罪状,比如拉帮结派,比如口出怨言。
但对於最核心的不臣之心,他们是打死也不敢承认的。
龙椅之上,朱元璋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这群痛哭流涕的开国元勛。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
黄子澄从文官队列中走出,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冷笑。
“各位公侯,真是好演技啊。”
“证据確凿,罪状详实,到了此刻,还想著用酒后胡言来矇混过关”
“你们当陛下是三岁孩童吗”
黄子澄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眾人,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我劝各位,还是坦白从宽吧。死不悔改,只会罪加一等。
別忘了,你们的身后,可还有著一大家子的族人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淮西勛贵们的怒火。
他们是刀口舔血的武將,平生最恨的就是黄子澄这种耍嘴皮子的阴险文人。
如今被他当著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如此落井下石,还拿家人威胁,那股压抑许久的暴戾之气,瞬间衝上了头顶!
“黄子澄!我杀了你这个奸贼!”
性子最是火爆的定远侯王弼,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挥舞著砂锅大的拳头,就朝著黄子澄冲了过去!
其余几名武將也是怒火攻心,跟著站了起来,一副要將黄子澄生吞活剥的架势!
黄子澄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一头扎进了文官的人堆里,又觉得不安全,最后手脚並用地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殿柱后面。
他探出半个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
“反了!反了!”
“当著陛下的面,就敢在奉天殿上行凶杀人!”
“他们这是要谋反啊!”
王弼等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想过后果,一心只想抓住黄子澄,先暴打一顿再说。
眼看一场全武行就要在庄严肃穆的奉天殿上演。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龙椅之上传来!
正欲前冲的王弼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在奉天殿上,当著陛下的面,要围殴一名翰林学士
朱元璋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狼狈不堪的黄子澄,也没有看呆若木鸡的王弼等人。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御阶的最前方。
他居高临下,俯瞰著跪在殿下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为首的蓝玉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他们能感受到,皇帝的怒火,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即將如火山般喷发!
朱珏站在人群中,心也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