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林穗穗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去,咱们就骑马去,坐马车去。这路啊,平得能让你在上面打滚。”
夜玄天背著手,站在一旁,看著那三座大桥,捋著鬍鬚,满脸笑意。
“这水泥,真是个好东西。”
“爷爷,这叫要想富,先修路。”夜念舟笑著道。
“临海城那边安排妥当了”夜辰侧过头,低声问道。
“嗯,玄明长老留在那边坐镇。”
“他擅长推演算计,又是个铁公鸡,管帐和城防最合適不过。加上咱们留在那的五万守军和新式军械,除非老皇帝想把家底打光,否则没人敢再来触霉头。”
夜辰点了点头,握著她的手紧了紧。
“累吗”
“还行。”林穗穗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就是有点想念咱们听澜小筑的那张大床了。这几天在城里天天算计人心,脑子都要炸了。”
“那便回家。”
夜辰一把將夜念舟从脖子上抱下来,夹在胳臂底下,另一只手揽住林穗穗的腰。
“哎哎哎!爹爹慢点!髮型乱了!”夜念舟扑腾著两条小短腿抗议。
夕阳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那三座跨海大桥交相辉映,定格成了一幅安稳的画卷。
……
忘忧岛,渡口。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海风带著深秋的寒意,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那艘破旧的小乌篷船终於靠了岸。
李乐嫣扶著老嬤嬤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礁石上,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这就是……忘忧岛”
她抬起头,借著月光打量著四周。
没有想像中的亭台楼阁,也没有传说中仙家福地的云雾繚绕。
入目所及,是一片开垦得整整齐齐的……菜地
菜地尽头,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十几间茅草屋。
虽然看起来还算结实,但这跟她从小住的皇宫比起来,简直就是猪圈。
“以后我们就住这儿”李乐嫣的声音都在颤抖。
“公主……您小声点。”老嬤嬤嚇得赶紧捂住她的嘴。
“听说这岛上住的都是天玄宗的怪人,咱们初来乍到……”
“怪人我还是公主呢!我看谁敢……”
“咔嚓。”
一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
李乐嫣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老嬤嬤身后缩了缩。
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扛著一把锄头,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还沾著泥巴,看起来就像个地地道道的老农。
“新来的”
李乐嫣壮著胆子点了点头:“你是谁这里的管事吗我要见……”
“我是种地的。”那人打断了她的话,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空地,“那块地,归你了。”
“什么”李乐嫣瞪大了眼睛,“你要本宫……要我去种地”
“不种地,没饭吃。”那人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里的规矩。”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黑馒头,扔了过来。
李乐嫣下意识地接住。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那人扛著锄头,转身往回走。
“哦对了,晚上別乱跑。这岛上有些人脑子不太好,容易杀人。”
李乐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地里。
她看著手里那个黑乎乎的馒头,又看了看远处那几间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就是林穗穗给她安排的“荣养”之地
跟一群能隨时捏死她的疯子、魔头做邻居,还得自己种地换饭吃
“別哭了,吵死了。”
隔壁一间茅草屋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探出头来。
“再哭,毒哑你!”
李乐嫣的哭声戛然而止,死死捂住了嘴巴,只剩下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黑夜里绝望地眨巴著。
林穗穗,你可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