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所有人员按战时配给制用餐，食堂也将改成能量棒分发点。
但今天，厨房把库存全拿出来了。
虽然也不是多丰盛，就是普通的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但每个人吃得都很慢。
封言端着碗，看了一圈。
李阳在给王浩夹肉，王浩在抱怨青菜太多，陈光安静喝汤，赵开源的全息投影在说能量棒配方改良的事。
像往常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吃到一半，封言站起来，敲了敲碗。
食堂安静下来。
“三年前，我们在仓库里造外骨骼。”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那时候想的，是怎么把项目搞成，怎么让国家看到价值，怎么不丢工作。”
“两年半前，我们有了第一个国家级项目。想的变成怎么造机甲，怎么打导弹，怎么让激光炮不打偏。”
“一年前，我们发现了深空威胁。想的变成怎么造天罚，怎么建防线，怎么让人类活下去。”
“今天。”封言举起手里那碗汤。
“我们坐在这儿，吃的可能是最后一顿食堂饭了。”
“明天，有人要去地下城指挥后勤，有人要去月球操作炮台，有人要上机甲迎战星空来的敌人。”
他顿了顿：
“我没什么大道理。就说一句——”
“敬所有不甘被程序决定的文明。”
“敬所有在绝境里，还想着画笑脸、写诗歌、唱歌谣的傻子。”
“敬人类。”
碗碰在一起。
汤洒出来一些，没人顾得上擦。
李阳放下碗，轻声说：“如果我回不来……我仓库里那台初号机，我修好了。在月球基地存着，钥匙在赵工那儿。”
王浩咧嘴：“我给我的导弹都画了笑脸，死也要死得开心点！”
陈光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的空气，那里有别人看不见的、五秒后的未来片段：“我们会赢的。只是代价……很大。”
赵开源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真空零点能堆现在供能稳定，够你们打到天荒地老。就是……省着点用，造起来挺贵的。”
笑声又回来了。
带着眼泪的那种。
深夜十一点，全球直播频道都在统一播放着同一条信息。
不是官方通告，只是一段简单的十分钟剪辑画面。
开头是原始人的洞穴壁画。
接着是古埃及金字塔的建造。
然后是诗经、楚辞、荷马史诗。
巴贺的赋格、贝多分的交响曲。
樊高的星空、必加索的格尔尼卡。
捉别林的喜剧、黑则明的武士。
人类登上月球的脚印。
互联网第一条信息。
第一台机甲诞生。
天罚平台第一次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