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号”核心决策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虚影的“合作提议”如同一棵毒草,被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全息投影上,第三条要求——“近距离接触小钥匙”——被标红放大,格外刺眼。
“绝对不行!” 禁军大统领第一个斩钉截铁地反对,虎目圆睁,“陛下,皇后,此獠诡计多端,其心叵测!小殿下万金之躯,岂能容此等邪物近身?这定是陷阱,欲对小殿下不利!”
“老娘也觉得这货没安好心!” 银梭难得和大统领意见一致,她抱着胳膊,一脸嫌弃,“还‘绝对安全、经过同意’?骗鬼呢!到时候它动点什么手脚,咱们哭都来不及!”
棱光长老的虚影沉默片刻,缓缓道:“从理性分析,虚影前两条提议——情报共享与风险共担——在特定条件下,对我们确有益处。‘源初之庭’与‘命运织机’的情报,我们知之甚少。但第三条……触及底线,风险无法估量。它执着于‘源初共鸣适配性’,恐怕并非仅仅为了‘验证猜想’,更可能想利用小殿下的特殊体质,完成某种我们未知的关键操作,甚至……将其作为更完美的‘祭品’或‘载体’。”
沈清颜安静地坐在萧绝身侧,手一直轻抚着腹部。她没有立刻发言,只是目光沉静地听着每个人的意见,最后,才看向萧绝,轻声问:“陛下,您的决断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绝身上。他背对众人,面向舷窗外那永恒闪烁的星辰,背影挺拔如松,沉默如山。良久,他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清颜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帝王的决断与丈夫的温柔。
“第三条,绝无可能。” 萧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朕的皇儿,不是任何计划的筹码,更不是可以交易的物品。这是底线,无可退让。”
沈清颜眼中漾开如释重负又感动的微光,轻轻颔首。
“至于前两条……” 萧绝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情报共享,可以谈,但需对等,且我方需有最终验证权。风险共担……仅限‘非双方造成且不可抗’的‘考场风险’,且我方保留随时终止协作、并对其采取任何行动的权利。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棱光长老和“永夜”,“我们需要建立一套绝对的监控与反制机制,确保在任何接触中,虚影无法耍任何花样,尤其是……不能让它有任何机会,通过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接触到清颜和孩子。”
“这个我在行!”“永夜” 立刻举手,星河双眸闪闪发亮,“我可以专门‘编织’一套‘因果滤网’和‘意图探针’,任何通过约定渠道传递的信息或能量,都会先经过我的筛查和记录!它要是敢夹带私货,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并给它‘打回去’!”
“技术上可行。” 棱光长老也点头,“遗民的‘概念锁’与‘织光者’的‘灵魂壁垒’可以结合,构筑双重防火墙。”
基调定下,接下来的便是繁琐而精细的准备工作。 一方面,通过萧绝灵魂深处那点残存的同源悸动(在严格监控下),向虚影传达了“底线不可逾越,前两条可有限协商”的回复。虚影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似乎在权衡,最终传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短讯:“可。具体条款,入场前再议。”
另一方面,针对“源初之庭”和“命运织机”的研究与自身力量的整合演练,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萧绝、沈清颜、“永夜”三者的配合越发默契,尤其是沈清颜腹中的胎儿,其灵性波动似乎能天然地调和星律的秩序、共生的生机与编织的变化,使得三人联手的“万象”雏形,隐隐散发出一种圆融而浩瀚的意蕴。
“归寂墓园” 那边再无声息,仿佛完成了上次交易后便彻底隐去。但棱光长老指出,这种古老组织往往在关键时刻才会再次现身。
距离预估的“墟潮低谷期”还有最后七个星海日。这一夜,“万象号”停留在靠近墟核脉动边缘的一处相对平静的星域进行最后休整。萧绝与沈清颜难得有片刻独处时光,相携来到舰桥顶部的透明观景穹顶下。
星空璀璨,远处那颗代表着“原初之墟”的暗淡星体,正规律地脉动着,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沈清颜靠在萧绝肩头,手护着腹部,望着那星空,忽然轻声问:“陛下,您说……‘棋手’想要的‘新棋盘’,会是什么样子?”
萧绝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朕不知。但朕知道,无论棋盘如何变化,棋子如何更迭,有些东西,必须被保留下来。”
“比如呢?” 沈清颜抬头看他,星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中。
“比如生命的多样与鲜活,比如守护的信念与责任,比如……”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下来,“比如相爱之人携手并肩的温暖,比如父母对子女毫无保留的爱。这些,是我们的‘万象’,也是我们誓死守护的‘根基’。”
沈清颜心中涌起暖流,正欲说话,腹中胎儿忽然传来一阵比以往都要清晰、有力的胎动,仿佛在应和父亲的话语。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灵性暖流,顺着“共生之芽”的连接,主动涌向沈清颜和萧绝相握的手,并在两人之间轻轻流转。
萧绝和沈清颜同时一震,感受到了这股灵性暖流中蕴含的懵懂却坚定的意志——那是对父母的依恋,对世界的好奇,以及一股初生的、想要“守护”这份温暖的稚嫩愿望。
“这小家伙……” 萧绝冷硬的眉眼彻底化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动容与骄傲。
“永夜” 不知何时也悄悄飘了过来,星光小手好奇地碰了碰那股流转的灵性暖流,惊喜道:“哇!小主人在‘说话’!虽然说不清楚,但意思我好像懂了……它说,它要和父皇母后一起,保护我们的‘家’!”
一家三口(加“永夜”)在这片星空下,心意相通,无形的纽带比任何契约都要牢固。这一刻,无需再多言语,他们的决心已然坚不可摧。
然而,温馨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那股家庭灵性共鸣达到顶峰时,萧绝灵魂深处,那个通往“源初之庭”的坐标印记,毫无征兆地骤然发烫!
并非“棋手”的召唤,而是另一种……仿佛钥匙插入锁孔、门户即将洞开的悸动感!紧接着,一道与虚影风格迥异、更加古老、更加空寂、甚至带着一丝“非人”慈悯感的意念波动,顺着坐标印记,轻轻“叩响”了萧绝的意识之门!
“命运的变数,秩序的微光……”** 是“归寂墓园”的看守!他们竟然能通过“棋手”给予的坐标印记进行反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