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之誓的红髮巫师眸光急闪,口中吐出的音节晦涩而尖锐,仿佛用烧红的铁钎摩擦声带。
精神力如决堤的洪水,一波波衝击著虚空。
熔岩池中,那个庞然大物终於显露全貌。
撞破层层坚冰,赤红色的牛角刺破蒸汽,漆黑孔洞般的眼眶中流淌著粘稠的岩浆泪水。
“阿力达!瓚!”
红髮巫师嘶吼出最后一个音节,晶石法杖高举,仿佛在向神明索取权柄。
璀璨红光並未扩散,而是內坍缩至一点,隨即引爆了空气中的火元素。
“轰隆!”
坚冰炸裂,那个试图冻结一切的白色世界出现了裂痕。
一头足以撼动山岳的巨熊撕开明黄色的迷雾,带著大地脉动的沉重,仰天咆哮。
音浪肉眼可见地排开空气,震碎了飘落的雪花。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夹击,达戈的表情却像是一潭死水。
“凝!”
达戈敕令。
剎那间,沸腾的岩浆、咆哮的巨魔、奔袭的巨熊,连同空气中飞溅的火星,全部定格。
空间被某种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压平”,化作一面静止、脆弱、光怪陆离的镜子。
这是他对空间规则的褻瀆与重构。
下一秒,这面镜子被达戈亲手打破。
“【破碎之冬镜】!”
达戈五指虚握,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仿佛世界本身发出了一声脆响。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规则崩坏的哀鸣。
光滑精美的“镜面”剥落,露出了镜后漆黑虚无的底色。
空间错位。
熔岩巨魔那庞大的身躯被无数道空间裂缝切割、错位。
头颅在左,躯干在右,火焰与岩浆失去了依附的载体,在虚空的乱流中迅速湮灭。
红髮巫师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元素造物,在更高层级的规则打击下,脆弱得像个笑话。
反噬袭来,他七窍流血,踉蹌后退。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探出虚空。
五指錚錚,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碧蓝色火焰如附骨之蛆般缠绕其上。
那手掌撕裂了精神力场,洞穿了三层元素护盾,如热刀切入牛油,直逼红髮巫师的面门。
红髮巫师瞳孔缩成针尖,死亡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避无可避。
就在这绝杀之际,一片庞大厚重的阴影突兀从天而降。
那是重力,是山岳,是纯粹的物理质量与灵能的结合。
“吼!”
巨熊的人立而起,厚重的熊掌裹挟著暗黄色的光晕,狠狠拍在达戈的侧方。
这並非围魏救赵。
达戈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黄色的残影,但无暇顾及。
“轰!嘭!”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一道人影如炮弹般被这股巨力拋飞。
不是达戈,是那个红髮巫师。
他在两人恐怖力量交匯的奇点中心,如同脆弱的瓷器被震飞出去。
他飞出了平台,划过一道悽厉的拋物线,像一只断线的风箏。
“轰!”
石柱震颤,碎石飞溅。
红髮巫师整个人深深嵌入进坚硬的石柱內,呈现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大”字。
他双手仍死死横持著法杖,那是巫师最后的本能,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苍白的脸上,极度的骇然定格在肌肉的纹理中。
嘴巴微张,似有千言万语,似有万般不甘,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
头颅无力地垂落,被驱逐出伊西多尔大舞台。
红髮巫师,淘汰。
此时,冰霜与冷却岩浆斑驳交错的平台之上,烟尘散去。
埃瓦奎重新化作人形,面无表情,冷冷站立。
兽皮长袍猎猎作响,他身上那股原始蛮荒的气息愈发浓烈,仿佛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他並没有看向那个被淘汰的战友,甚至连余光都吝嗇给予。
他目光所落之处,一道人影以半跪的姿势,单手撑地。
黑色的长髮大片散开,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下巴。
淒冷,壮烈,却蕴含著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压抑。
“呼——”
一口浊气吐出,白雾如剑,激射三尺。
达戈从地上慢慢站起,动作迟缓却充满了机械般的精准。
胸口处,一个明显的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密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