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谢谢。小时候的事,对不起。】
其实她还很想发。
——能不能把我那封信还我。
最后,这句反复斟酌的话就被她删掉了。
……
晨光微明,薄光透过云层,程岁安难得睡了个好觉。
起来后打开手机,贺靳野依然没回她的消息,他还是这么的古怪,很难说话沟通。
看着聊天框,程岁安发呆了一会。
除此之外,她的垃圾箱又多了许多陌生人的短信。
分手后周斯寻一边陪伴着贺思欢,一边还能买新号来给她发短信,到现在她已经拉黑了近几十个手机号了,而周斯寻还是不厌其烦。
而贺思欢上次加了她微信后,总是想约她出去玩,去咖啡店拍照。
程岁安心情更复杂了。
今天是休息日,她收拾了下房间,去把衣服什么的都洗了,最后才靠在沙发摸起手机。
薛柚宁今早又发了条朋友圈。她昨夜喝了许多酒,今早还是不舒服。
于是周宗律便一大早开车,去她公寓附近的居民区打包了碗馄饨回来。
程岁安看着薛柚宁晒在朋友圈的家里照片,满屋艺术格调的家具,都是从海外空运过来的古董。
照片有个角落露出了周宗律的身影。
他只露出了半张模糊的侧脸,站得远,明明像素并不太清晰,可他那出众冷淡的气质却足够引人幻想。
周宗律并不是很喜欢分享自己的私生活,他的社交平台常年无音信。过去的同学共友只能从薛柚宁的朋友圈,才能得知他的近况。
照片里他白衬衫挽起半边,到小臂的位置,手则露出了和薛柚宁情侣款的腕表,表盘泛着一丝冷光。
他在薛柚宁家里,整个人都是放松的,跟他在程岁安出租屋里一样,眉目都松开。
薛柚宁早上想吃海鲜,他也买回来了。薛柚宁想吃虾,他亲手给她剥,舍不得让她动手。
周宗律很不喜欢海鲜,半点不沾,他很讨厌腥味,很是挑剔。
原来,高岭之花如他,喜欢一个人的话,他是可以为了对方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的。
程岁安没忍住想。
他和薛柚宁在床上的时候,也会不一样吗?
短短的人生太有趣,过去她和周宗律最是熟悉亲昵,如今她只能以旁观者身份浏览着薛柚宁的朋友圈。
而他们很快要擦肩而过,分道扬镳了。
好不容易周末休假,公司非要折磨人举行团建,美名其曰培养集体意识,加深同事感情。
欢姐家里的孩子还没有喂奶,就坐地铁赶过来了,坐下后就开始骂老板多事,一会又吐槽家长里短,老公抠搜什么的。
程岁安垂眸淡笑,静静地听。
今天薛柚宁要开个钢琴演奏会,没来团建,许茜茜话都变少了。
欢姐眼尖,对程岁安低声道:“看见许茜茜今天背着的那个大象灰的名牌包了吗?我看官网,都要小几十万呢,是周总给她买的。”
“是么。”程岁安脸色有点淡,并不在意。
他们今天在家中餐厅的湖景大包厢团建。
这时有人道:“你们快看!周宗律那辆卡宴怎么出现在门口?!”
大家都愣住了。
毕竟薛柚宁这次可没来团建,那么男人来这家餐厅,又是找谁?
原来她上次的围巾落在了周宗律的车上,上面仿佛还沾染了他卡宴上的冷淡熏香。
服务员这时进了包厢,走到她身侧,双手递上一条围巾,“程小姐,这是周总嘱咐我交还给您的,说您上次落在他车上了。”
程岁安在饭桌上想。
似乎,周宗律还在生昨晚她没上他车的气,所以才没亲自过来把围巾给她。
有时候她觉得,周宗律对她的控制欲太强了。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他管着。正因为如此,在和周斯寻这段感情之前,直到二十六岁她都没有早恋过。
没人能搞明白,像周宗律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到来他们这里。
但她的同事都没有把今天周宗律的到来,跟她联系在一起。
像她这样的,仿佛一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