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兵跑远了。
张振国皱眉。“还没清干净?”
“可能还有尾巴。”陈远山说,“也可能只是试探。”
“要不要把王福林控制起来?”
“不用。”陈远山摇头,“他现在是我们的眼睛。只要他还敢动,就能带出更多东西。”
张振国不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全营再次集合。
这次不是因为整顿,而是为了宣读嘉奖令。
士兵们站在操场上,队列整齐。很多人已经听说了风声,但没人说话。李二狗站在第三排中间,腰杆挺得笔直。他旁边是两个刚补入的新兵,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陈远山走上台,手里拿着一张纸。
全场安静。
他开口:“昨天夜里,南京来电。”
“命令表彰我部近期行动,认定我们挫败内部阴谋,保障战备安全,决定给予正式嘉奖。同时,我个人职务晋升为中将衔。”
台下一片哗然。
他抬手压了压。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告诉你们我升了官。我是想告诉你们,上面看到了我们的努力。看到了每一个值夜的人,每一个修枪的人,每一个在战场上没往后退一步的人。”
他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这份嘉奖,属于全体官兵。属于那些负伤的,牺牲的,默默做事的。它不是一块牌匾,不是一句口号。它是证明——证明我们这支队伍,值得被信任。”
底下有人抹了把脸。
“从今天起,我们的防务标准不降,训练强度不减。反而要更严。因为别人开始看重我们了。看重,就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
“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一天。不是因为我得了嘉奖,而是因为我们终于用自己的方式,活成了该有的样子。”
散会后,消息迅速传开。
工坊里,王德发正在拆解一挺机枪。听到门外士兵议论,他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微微扬起。他把零件放进油盆,低声说了句:“总算是熬出头了。”
炊事班的老刘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放,对着伙夫喊:“加两个菜!今天吃肉!”
李二狗回到班里,把背包倒空,找出一件最干净的军装,用布擦了领章。同屋的兵笑他:“你擦那玩意干啥?”
“以后咱也是有荣誉的人了。”他说。
傍晚,孙团长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闻君受嘉,欣慰之至。前日协同作战之事,已报备上级,列为典型战例。望继续携手,共御外敌。酒已备好,待你得闲,痛饮一场。”
陈远山看完,把信收进抽屉。
他坐在灯下,翻开新的笔记本,开始写动员讲话的草稿。写到一半,停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地图。
七个哨位标记仍在,红笔画的圈清晰可见。
他低声说:“防务不能松,荣誉更要守。”
然后继续写。
十一点三十分,他合上本子,吹熄油灯,披上旧棉袄,开门走出去。
营区中央的火堆还没灭,几个值夜的士兵围坐着,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走来,全都站起。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其中一个年轻士兵鼓起勇气问:“师座,我们现在……是不是不一样了?”
陈远山看着他。火光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睛亮着。
他回答:“我们一直都没变。只是现在,更多人知道了。”
他转身朝指挥所走去。
脚下的路被月光照着,硬实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