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就行。”陈远山把照片放下,“你现在把这些全整理出来,特别是所有关于车辆的照片。每一道车辙、每一个编号,都要标清楚。”
他又转向李二狗:“你负责盯人。那个老猎户,今天必须见。问他三个问题:车队几点过?有多少兵?有没有武装巡逻?”
李二狗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回来之前别轻举妄动。”陈远山盯着他,“你不是去打架,是去听消息。”
“明白。”
两人正要走,陈远山又叫住他们。
“从现在起,所有关于补给线的消息,优先上报。”他说,“不管多小的事,只要跟车队有关,立刻送到我这儿。”
李二狗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林婉儿没动。她把剩下的照片重新收好,低声说:“师长,这些事……真的有用吗?”
陈远山抬头看她。
“我不是怀疑。”她补充道,“我是怕,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我也怕。”陈远山说,“所以才要查。一张图不会骗人,但人会。我们必须确认每一处细节,才能知道哪条路是真的,哪条是陷阱。”
林婉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把本子合上,抱紧相机包,走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陈远山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他用红笔在青石沟路段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画了两个小点,代表可能的埋伏位置。然后他回到桌前,翻开新一页纸,标题写上:**破坏补给线可行性初探**。
他开始列具体事项:
一、确认车队车型与装载量;
二、核实押运兵力是否每日一致;
三、查明是否有空中侦察或机动巡逻支援;
四、评估我方可用人力,是否需乔装混入。
写到第四条时,他停住了笔。
乔装……
他想起李二狗说过,那老猎户常去镇上卖皮子。镇上有集市,有货郎,有挑夫。如果有人能混进去,跟着车队走一趟,就能知道他们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中间停不停,换不换兵。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没再往下写。
还不是时候。
他合上本子,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发涩,脑袋发沉,但他没停下。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旧报告。那是半个月前的情报汇总,提到日军在三十里外的李家集设有临时补给站,由一个班驻守。
他把这份报告和今天的分析并排放在一起。
李家集到青石沟,二十五里。路况差,只能走卡车。每天清晨发车,中午前必须抵达前线,否则影响作战。
这意味着车队不能晚。
也意味着,他们不敢在途中多留人。
他重新拿起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一条虚线,从李家集到青石沟,再延伸至前线据点。然后在青石沟位置打了个叉。
如果在这里动手,他们来不及求援。
如果只毁车,不杀人,鬼子甚至可能压住消息,怕动摇军心。
他盯着这个叉,呼吸慢了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二狗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师长,刚收到的。”他把纸条递过去,“前沿哨探传来的。今早六点半,一辆卡车从李家集出发,往青石沟方向去了。押车兵……还是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