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慰问伤兵(1 / 2)

太阳升得高了些,林间的雾气散了。陈远山走在土路上,脚底沾着露水干后留下的泥屑。他没有回指挥部,拐了个弯,朝村东头走去。

张振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是刚才从缴获物资里挑出来的。林婉儿抱着笔记本,脚步轻了些。王德发背着工具包,李二狗走在最后,腰杆比以前直了。

伤兵营设在几间低矮的茅屋里。门口搭着布帘,风一吹就晃。两个战士抬着担架出来,木板边缘有暗色痕迹,像是擦不掉的血印。陈远山停下,看着他们把人放在草席上,盖了层薄被。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

屋子里气味混杂,有药水味,也有伤口腐烂的气息。地上铺着草席,一张挨着一张。每个席子上躺着一个伤兵。有人闭着眼,有人盯着屋顶,还有人小声哼着军歌。

陈远山走到第一张席子前蹲下。

“叫什么名字?”

“刘石头。”

“哪一连的?”

“三连二排。”

“伤在哪?”

“腿上中了一枪,骨头没断。”

陈远山伸手摸了摸包扎处,布条松了,渗出血来。他转头对张振国说:“换新的布条,用盐水煮过再绑。”

张振国点头,记在心里。

第二张席子上的战士年纪小,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看见陈远山来了,想坐起来敬礼。陈远山按住他肩膀,让他别动。

“别起来。”

“师长……我能归队。”

“先养伤。”

“真的能行,我夜里都能站岗。”

陈远山没说话,只看了眼他胸口的绷带。那里鼓起一块,边缘泛红。他知道这孩子在硬撑。

第三张席子边坐着个老兵,左手少了两根手指。他正用右手卷烟丝,动作熟练。陈远山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伤的?”

“炸炮弹的时候,碎片削的。”

“疼吗?”

“当时没感觉,后来才疼。”

“后悔吗?”

“不后悔。要是再有一次,我还往前冲。”

陈远山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点了点头。

走出屋子,阳光照在脸上。林婉儿翻开本子开始写。王德发站在门口检查自己的工具包,李二狗靠在墙边喘气。

陈远山站在院子里的一张木桌前,把地图摊开。这张图是他昨夜画的撤退路线,上面标着几个标记点。

“召集你们来,说几件事。”

张振国、王德发、林婉儿、李二狗围了过来。

“这次撤退,我们带回来了弹药,也带回来了伤亡。”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李二狗在隘口扔手雷,炸得好。但他是一个人上去的,没人接应。如果他倒下了,后面谁顶?”

李二狗低下头。

“我不是怪你。”陈远山说,“我是说,以后不能靠一个人拼命。要定规矩。”

他抬头看向张振国。

“从今天起,设立断后小组,每场行动前指定人选,轮班上。不能每次都让冲在最前面的人扛所有风险。”

张振国应了一声,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记下。

“第二,夜间撤退时信号混乱。”

“有人用手势,有人吹哨,还有人喊话。敌人听得到,我们也听不懂。”

“以后统一用短哨两声代表停下,三声代表前进。白天用旗语,晚上用手电闪一次为安全,两次为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