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新的纸,亲笔重写突击令。字迹工整,条款清晰:
一、所有部队凌晨三点集合,三点三十出发;
二、行军保持无线电静默,口令每小时更换一次;
三、遇小股抵抗不予纠缠,主力继续推进;
四、攻入敌阵地后,不留俘虏,见持枪者即射杀;
五、陈远山本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写完,他取出军章,在文件末尾盖下鲜红印记。
夜渐深,外头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士兵们在营地外列队,背着背包和武器,沉默地等待出发。医疗班清点急救包,多备了止血带和吗啡针剂。弹药库开了三次门,运出最后一批高爆弹。
佐藤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灯火。一名勤务兵送来晚饭,他摆手拒绝。他又看了一会儿地图,忽然问:“今天是几号?”
“回长官,今日是十月十七。”
他点点头,坐回桌前,打开私人日记本,写下一行字:
“此战若不成,吾无颜归见天皇。”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
“宁可战死沙场,不负武士之名。”
合上本子,他将它锁进抽屉,取出军刀,开始擦拭。刀身映出他的脸,眉头紧锁,下颌绷紧。他擦得很慢,从刀柄到刀尖,每一寸都反复打磨,直到寒光逼人。
副官进来报告:“东林方向来电,第一中队已抵达集结地,正在休整待命。第二中队预计亥时到达。机枪小队携带弹药同步跟进。”
佐藤点头:“通知各部,明晨行动前,再确认一次联络频道。另外,给每个小队配发燃烧瓶,准备焚毁敌方物资与营地。”
“是。”
副官退出后,佐藤起身,披上外套。他走出作战室,沿着营地巡视一圈。士兵们见到他,纷纷立正敬礼。他不多话,只一一回礼,偶尔拍一下肩,说一句“辛苦”。
回到帐篷,他再次展开地图。烛光下,他的手指沿着进攻路线缓缓移动,仿佛已经看到部队冲入谷地,火焰腾起,敌军四散奔逃。他盯着“陈远山”三个字,久久不动。
外面起了风,吹得帐篷边缘扑扑作响。远处山林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他知道,那边此刻正有人在站岗,在警戒,在守着那片刚刚赢得喘息的土地。
但他不在乎。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复仇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这一仗,他亲自带队。
天亮之前,他要让那片山谷重新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