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看着他:“你只要还想打鬼子,就是兵。”
“可我……不能走路了,怎么扛枪?”
“扛不动枪,就管弹药。管不了弹药,就教新兵。教不了新兵,就在阵地上喊两嗓子,给弟兄们提气。”陈远山语气平,“我们打仗,不是靠一条腿,是靠一口气。你现在这口气还在,谁也拿不走。”
李二狗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远山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盒,打开,里面不是火柴,是一小片干瘪的辣椒。他把辣椒放在李二狗手里:“这是去年冬天,咱们在驻地种的。你记得吗?你嫌土薄,非说种不活,结果长得比谁都旺。后来收了一筐,晒干了分给各连,过年炖肉都放一点。你说那是‘咱自己的味道’。”
李二狗低头看着那片辣椒,手指慢慢攥紧。
“仗不会打完。”陈远山说,“鬼子今天占了东口高地,明天还想占别的地方。但我们也不会完。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这味道,记得自己是哪的人,这仗就能接着打。”
李二狗吸了口气,鼻子发酸:“我想……再打一次。”
“你会有的。”陈远山站起身,“但现在,你得活着。活到能站起来,活到能再摸到枪。我不准你死在这儿。”
他说完,转身走向出口。
刚掀开雨布,外面一阵骚动。几个轻伤员拄着棍子围过来,脸上带着血污和疲惫,但眼神亮着。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能走动的,有的手臂吊着,有的头上缠着纱布,全都站着,没人坐下。
“师长!”一个满脸烟灰的班长开口,“我们还能战!您下令吧,现在就打回去!”
“对!不能让鬼子白占了阵地!”另一人喊。
“我们不要休整!要打!”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来,不高,但坚决。
陈远山站在原地,没急着回应。他扫视一圈,看到的全是伤兵——有的站不稳,靠在同伴身上;有的嘴唇干裂,说话时带着喘;有的空着袖管,却还把另一只手举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一块石头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你们知道刚才炸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压住了嘈杂,“我在想,四天前,咱们是怎么守住第一道防线的?不是靠炮,不是靠天,是靠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再上一个,没人往后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现在,鬼子占了东口高地,他们会得意,会以为我们垮了。但他们错了。我们是退了,可退的是阵地,不是心。人还在,枪还在,骨头还在,那就没输。”
底下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岩缝的声响。
“我知道你们累。我知道你们疼。我也知道,有些人再也起不来了。”他声音低了些,“可正因为有人没能站起来,我们更得站住。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告诉鬼子——你打不死我们。你砍断我们的手,我们会用脚踩你;你炸塌我们的工事,我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