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果然如想像中一样好,像最上等的冰丝绸缎,带著她身上清冷的淡淡馨香。
米丝莉浑身都僵住了。
克洛伊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美妙的触感。
他最后看了米丝莉一眼,笑嘻嘻道:“我想试著……”
“杀死他。”他转过身,將弒神枪指向了半空的血茧......
精神世界之中,克洛伊站在那尊持枪好似欲要將天也捅个窟窿出来般的雕像前。
奥萝拉就在她的身边,半步之遥,雪白的长髮在这片黑暗中如同唯一的月光,朱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可这一次她却完全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奥萝拉。”克洛伊看向她,轻笑著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也谢谢你刚才没有骗我。”
“也或许,我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你口中的那个『他』,你为了再次见到『他』,为了能像现在这样站在『他』身边,一定等了好久好久吧一千年还是更久一定……非常不容易。”
“但是。”克洛伊脸上的歉意化为一丝无奈的苦笑:“没办法啊。”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这片精神世界,看到了外面那暗红天穹下密密麻麻的祭坛,看到了那些哭泣、恐惧、蜷缩的孩童。
“说起来还真是奇妙。”克洛伊收回目光,嘆道:“明明不久以前,在霜狼堡,看著那些並肩作战的人一个个倒下,被魔潮吞没,我虽然觉得遗憾,觉得不甘,但……好像也就那样了,毕竟战爭嘛,总会死人的。”
“可是到了现在,看到那些孩子,我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说服自己了。”
“以前是什么样子,那个『魔帝罗伊』到底经歷过什么,做过什么,有过怎样的爱恨情仇,说实话,我依旧不明白,也……不太想知道了。”
“但是现在,从我……不管这个『我』究竟是怎么来的,总之从我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我认识了不少人,经歷了不少事。”
“蒂薇婭那女人虽然疯疯癲癲还总想坑我,但关键时刻確实够意思,学院里薇薇安学妹帮我补课的样子还挺可爱的,路边卖肉饼的巴顿老爹实在得很,还有妖族的几个朋友……”
“虽然也遇到过不少糟心事儿,噁心的人,但总体算下来,我收到的善意,遇到的还不错的人,远远多於对我抱有恶意想弄死我的。”
克洛伊坦然道:“所以,我想我还是挺喜欢这里的。”
“喜欢这个世界,喜欢北境的风雪,喜欢那些简单直接的好意,甚至喜欢这种活著的真实感,哪怕它有时候挺疼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行军经过喀罗镇的时候,镇上的人,从老人到孩子,看我的眼神。他们尊敬我,爱戴我,给我最好的食物和住所,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眉心的圣痕,因为我姓多鐸,因为我是北境大公的儿子。”
“但既然现在,我的確就是克洛伊奥罗斯特多鐸,那么,我当时对他们做出的『不会丟了多鐸家脸』的保证,就是我的责任。”
“在霜狼堡,那个把我推开,自己扭头冲向魔潮的百夫长……他吼著让我快走的时候,心里一定也在想,我的未来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远比死在那个陷落的堡垒里有价值得多吧”
“而现在,这里,就是我觉得……该发挥那份作用的时候了。”
他对著奥萝拉,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带著点少年人的飞扬,也带著诀別的释然:
“所以,最后再说一次,谢谢你,奥萝拉。”
“还有……”
“再见。”
话音落下的剎那,克洛伊再不迟疑,向前一步,抬起手,毅然决然地按在了“过去”自己的身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