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这刘永,本是一介布衣,连字都识不得几个,如何能胜任司法县尉这等掌管律法、断案生杀的要职”
徐琪听闻此言,躬身说道:“殿下,吏部銓选明明规定,此类职位须由科举及第或经考核举荐的寒门子弟担任,可刘永呢他除了有个做小妾的姐姐,还有什么”
徐琪顿了顿,提高音量,“这不是倚仗赵郡李氏之势谋官,又是什么 李景行,你身为朝廷命官,公然破坏选官律法,为姻亲谋夺官位,纵容他在长安城內贪赃枉法、敲诈百姓五千余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大堂內,衙役和亲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李景行,周围围观的百姓更是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李景行面如死灰,冷汗顺著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官袍。他张了张嘴,想要嘶吼,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纂这一手,不仅坐实了他以权谋私的罪名,更是直接捅到了选官制度的核心,连赵郡李氏想帮他遮掩都难,因为这是破坏大唐律法的铁证!
李恪重重一拍桌案,震得界方都跳了一下,厉声喝道:“杨纂查证属实!刘永贪赃枉法,罪无可赦;李景行,你纵亲作恶,破坏国法,藐视皇权!杨纂先將二人押到大牢,严加看管,不许和任何人接触。本王入宫將此事稟告父皇处置!”
就在杨纂高声应命、衙役们上前要锁拿李景行和刘永之时,门外猛地窜进一道身影,高声道:“三哥!且慢!”
眾人一惊,齐齐侧目。
正是魏王李泰。
他气喘吁吁,额角还沾著点尘土,一副匆忙赶来、心急如焚的模样,扑到李景行身前半步,竟下意识挡了半分,回头对著李恪急声道:“三哥!李景行身为礼部主客司郎中多年,在位期间尽职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李景行乃是赵郡李氏翘楚,朝中同僚甚眾,如今不过是亲眷失察,就要这样重罚锁拿下狱,传出去岂不是让百官心寒”
李景行本已心如死灰,骤然见魏王李泰出头庇护,眼中瞬间燃起求生之望,颤巍巍伏地道:“魏王殿下……救臣一命!”
李恪脸色一沉,目光如寒刃般落在李泰身上,声音冷厉道:“哦照你的意思,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泰心头一紧,强压著心底的紧张,梗著脖子高声道:“三哥,依臣弟之见,刘永贪赃枉法证据確凿,让杨明府按律处置就是;但是李郎中毕竟不知情,只是治家不严,罚俸三年、贬官外放即可,何必非要下狱问罪。”
李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李景行,厉声喝道:“李景行,你听著!”
李景行浑身一震,抬头看向魏王李泰,眼中满是求生的希冀。
“你身为朝廷命官,却纵亲作恶,致使亲眷刘永贪赃枉法,祸害百姓,更让恶痞在光天化日之下滋扰齐王亲卫家眷,触犯国法,藐视皇权,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李泰声线拔高,语气沉重,字字清晰,“但本王不忍见你身败名裂,更不想因为你而毁了赵郡李氏的名声。本王今天替你求情,给你一条活路!”
话锋一转,李泰目光凌厉地盯著李景行:“你回府后,將那刘玉儿赶出府去!从此刘家划清界限,永不往来!等此事风头过后,你自行上表请罪,辞去官职,归家闭门思过!”
此言一出,有些围观的百姓暗暗点头,觉得魏王仁至义尽,给了李景行一条活路。
李景行听得目瞪口呆,隨即大喜过望,连忙磕著头哭喊:“谢魏王殿下!臣回府后就赶她出府,划清界限!”
李恪端坐堂上,面无表情,看著李泰一个人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