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突然渗出黑血,顺着陆沉的手腕爬向心脏——三秒前,他刚用这扇门杀死了另一个自己。
墨迹发干,确认符号刚落,虫卵猛地一跳,像被针扎。 他立刻收回手,靠墙侧身,呼吸压低。
系统界面闪出三道红光,短促震动。不是警告,是预警。高浓度亡灵魔法波动正在靠近,距离三百米以内。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就拨通了周慕寒的号码。
“小棠遇袭,方位C7,带医疗包速来。”
电话挂断,他没等回应。背包里的侦察蚁早已激活,意识接入虫群视野。前方巷道昏暗,水泥墙剥落,地面有拖拽痕迹。三个人影围住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共用同一根神经。
唐小棠背贴报刊亭,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她嘴唇泛白,指尖渗出血丝,字迹刚成形就扭曲变形。左侧一人抬起手臂,掌心握着一块骨片,上面刻满符文。音波从骨片传出,震得纸张翻飞。
风刃只凝出一半,便在空中碎裂。
另一人甩出手中的符纸,贴中她的肩膀。唐小棠闷哼一声,身体僵住,笔掉在地上。
陆沉加快脚步,穿过废弃地铁入口。地下管道潮湿,空气里有腐烂纸张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他闭眼三秒,用“幽冥视觉”扫过前方。他透过幽冥视觉看到,裂缝中渗出的不是银线,而是维度裂隙特有的紫黑色能量场。
三人后背都有细长裂缝,月光下泛着银线。那是神衣接缝,暴露在光线下会成为定位点。
他低声说:“找到你们了。”
周慕寒赶到时,战斗已经升级。一名敌人抽出腰间的踏板装置,踩动几下,地面裂开,一根脊柱从土里钻出,末端尖锐如矛。他挥臂横扫,逼得唐小棠连连后退。
周慕寒没犹豫,从包里掏出注射枪,一按扳机,冷冻凝胶喷出去,打中投掷孢子粉的那人手腕。菌丝刚冒出来就被冻住,咔嚓断了。
陆沉趁机启动“亡灵共鸣”。他感知到附近有一缕残魂——是前几天死在巷口的流浪狗。魂能点数+1。他又吸收了半截烧焦的电线里残留的电流意识,再加1点。
两点魂能,解锁“灵魂屏障”。
钢筋从地面刺出,却在触及屏障瞬间融化成铁水,灼热的气浪掀飞了唐小棠的笔记本,纸页在空中燃成火鸟。
他冲上前一步,挡在唐小棠面前。脊椎鞭抽来,撞上无形屏障,发出金属碰撞声。
唐小棠踉跄后退,撞上墙壁时用本子垫住后脑,咬破手指写下“火墙”。
火焰腾起,挡住敌人视线。她抬头看陆沉,声音发抖:“他们……知道我写了什么。”
陆沉点头。这些人不是普通打手,是专门来封杀信息源的。文字具象化能力一旦暴露,就会被针对。
他挥手,地下虫群开始移动。数十只工蚁顺着排水管爬出,缠住其中一人的脚踝。那人低头看,用力甩腿,却发现蚂蚁咬进皮肉,怎么都甩不掉。
周慕寒抓住机会,将唐小棠拉到掩体后。她打开医疗包,拿出一支镇定剂准备注射。
“别打针。”唐小棠推开药管,“我还清醒。”
她说完,又翻开本子,这次写得很慢:“铁钉,五十根,埋伏陷阱。”
字迹消失,地面微微震动。下一秒,五名敌方脚底突然刺出锈迹斑斑的铁钉,穿透鞋底。一人摔倒,膝盖撞地。
陆沉落地,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出。魂能见底,脑袋一阵阵发空,但敌人还没倒下!
陆沉抓住时机,开启“扮猪吃虎模式”。他的外形瞬间变得普通,像个下班晚归的上班族。他走近被钉住脚的那人,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抽出泣血毛笔,划过对方咽喉。
墨迹如锁链缠绕,那人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黑色纹路迅速蔓延全身,最后定格在脸上,像一张静止的面具。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其中一人撕开背部裂缝,黑雾涌出,整个人沉入地下。另一人举起骨片,准备自爆符咒。
唐小棠撕下一页写满符咒的纸,凌空一扯,碎片落地即化作荆棘丛,刺穿其脚踝。那人失衡跪倒,骨片脱手。
周慕寒抬枪射击,凝胶命中其手臂。爆炸被压制,只炸飞了一片衣角。
陆沉命令虫群包围,将那人按倒在地。工蚁钻进鼻孔和耳朵,迫使他昏迷。
战斗结束。
四周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野猫叫,风吹动破报纸在地上滚动。
唐小棠靠着墙坐下,双手抱膝。她的书包开了口,一只装蟑螂标本的玻璃瓶摔在地上,液体渗出,虫体蜷缩不动。她低头看着,一句话没说,掏出布慢慢擦干净碎片。
周慕寒检查俘虏的情况。他被虫群束缚,呼吸平稳,但脸上那层墨色纹路还在缓慢扩散。
“这东西能维持多久?”她问。
“六小时。”陆沉收起毛笔,“足够我们问话。”
他看向逃走的那人消失的位置。地面留下一道湿痕,像是爬行过的轨迹。月光照在上面,那痕迹微微反光。
这些湿痕不是雨水,是缝合教会流的血——而鲜血,总会引来更多的鲨鱼。
唐小棠抬起头:“我写的东西……他们能读到。”
“什么意思?”
“我昨天更新的小说。”她声音低下去,“里面写了张昊的骨戒,还有地下通道的地图。我以为只是虚构……但他们真的照着来了。”
陆沉脑海中闪过张昊临死前塞给他的芯片画面:实验记录显示,缝合教会利用“文字即现实”机制,将每一句被记录的真相转化为刺向作者的刀。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文字具象化不只是能力,也是一种泄露。她写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变成现实中的线索。
而敌人,正在追踪这些线索。
周慕寒蹲下,轻轻碰了碰唐小棠的手腕:“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头,“就是有点累。”
她说完,伸手去拿另一个标本瓶。手指刚碰到瓶身,忽然一顿。她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滴血正慢慢凝结。
“刚才……我好像看到另一个人。”她说,“也在写字,和我写的一样。但她穿的衣服不一样,是白色的病号服。最近几天,她总在深夜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可她从未住过医院。”
陆沉眼神一紧。
“然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唐小棠继续说,“我知道那是谁。”
周慕寒看了陆沉一眼,没说话。
陆沉走到俘虏身边,蹲下,用手电照他的脸。那人眼皮微动,似乎快醒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块金属片,是之前从警车芯片上刮下来的残渣。他把金属片贴在俘虏额头上。
片刻后,金属片发热,表面浮现出血色字迹,机械女声低频播报:“记录已同步,第七序列清除程序启动,倒计时10秒。” 陆沉迅速用指甲划断金属边缘电路,声音戛然而止,字迹闪烁两下后熄灭。
他把它收好,站起身。
“他们不是冲你来的。”他对唐小棠说,“他们是冲‘记录’来的。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触发某种响应机制。”
唐小棠抬头看他:“那我该怎么办?我不写了吗?”
没人回答。
周慕寒收起医疗包,站在她旁边。陆沉望着巷口的方向,那里有一盏路灯忽明忽暗。
虫群传来反馈:东南侧三百米,又有两处神衣接缝信号出现。移动速度很快,呈包围趋势。
周慕寒手中探测仪突然发出警报,屏幕红光急闪:“东南侧信号强度归零,正北方出现高强度能量爆发,疑似爆炸。”
“不能久留。”他说。
唐小棠把最后一个标本瓶放进书包,拉上拉链。她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稳了。
“我可以继续写。”她说,“只要你们告诉我该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