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震颤未停，仿佛有巨兽在深处蠢动。
陆沉没有跑。
他站在台阶上，脚底能感觉到金属板下的齿轮在转动。头顶的红光扫过墙面，像某种倒计时。唐小棠手中的笔记本边缘已经卷起，她手指发僵，却没合上。周慕寒靠在墙边，终端屏幕亮着，数据流不断刷新，她的呼吸很浅，但目光一直盯着门。
那扇门。
高得看不到顶，表面布满符号。那些符号似活物，如细虫在皮肤下蠕动，纹路连着神经节微微跳动，仿佛在窥视他们。
就在陆沉等人紧盯着门上诡异符号时，一阵阴冷的风从侧面吹来，骨娘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站在阴影里，旗袍下摆垂到地面，二十四台缝纫机踏板围成一圈，残骸被丝线串起，正在缓慢拼合。第一具傀儡已经成型，头颅是两块铁板压出来的，眼睛位置嵌着碎玻璃。第二具正在接脊柱，用的是断裂的机械臂。第三具还只是一堆零件，但已经开始蠕动。
陆沉抬起手，掌心朝前。系统界面弹出，异能棱镜在眉心旋转。科技面和亡灵面同时震颤，频率开始同步。他闭眼，把意识沉进去。
链接建立。
信息反向涌来。
“它在接收信号。”他说，“不只是防御，它在等什么。”
唐小棠突然开口：“我知道它在等谁。”
她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别回头”三字墨迹未干，纸页发烫。指尖轻触，立刻缩回，留下一道红痕。
“这些符号……在模仿我的笔迹。”她说，“它在学我写字。”
周慕寒抬头：“不止是你。门上的结构和赤红深渊第三层的核心节点完全一致。如果强行突破，整个胚胎虫巢会提前苏醒。”
“那就不是突破。”陆沉说，“是邀请。”
他睁开眼，看向门中央。那里有一块凹陷，形状像手掌。他往前走了一步。
骨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你再靠近，它就会吃掉你。”
陆沉没看她，只问：“张昊在哪里？”
话音落下，门内传出声音。
“我就在你面前。”
那声音不是从广播里传来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低沉，平稳，带着一丝熟悉的节奏。陆沉耳后的虫卵猛地一烫，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你每次觉醒，都在加速重启。”张昊说，“你以为你在阻止一切？其实你在完成它。”
陆沉站着没动，对方的话他心知肚明。
他的每一次使用系统，每一次吸收魂能，每一次直视记忆，都在让那个程序更完整。而他是密钥。是他前世死亡的那一刻，触发了方舟计划的最终阶段。
“所以你才敢敢杀我。”陆沉说。
“我不需要杀你。”张昊的声音停顿一秒，“你早就该死了。”
唐小棠猛地抬头。她看着陆沉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影子不对。地上的影子比实际动作慢了半拍，像是延迟播放的画面。
周慕寒也看到了。她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注射器，但没拿出来。
陆沉低头，掌心血未干。他握拳，指甲掐肉，疼痛让他清醒——他还活着。
“你说我死了？”他低声说，“那你告诉我，是谁在踩碎你的指令？是谁切断了主控信号？是你犹豫的时候，还是你想起那个战场的时候？”
门内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还记得？”张昊说，“风沙里的战场，两个人背靠背。你倒下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
陆沉喉咙发紧。
他记得。
那天太阳很大，地上全是焦黑的尸体。他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根金属刺，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看见另一个人站在对面，脸上有伤疤，手里拿着刀。他想说话，但只喊出一个字。
“张……”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救战友。
后来才知道，他杀错了人。
张昊就是那个人。
“你杀了我一次。”张昊说，“现在轮到我了。”
门上的符号突然全部亮起，红光转为深紫。地面开始渗出黑色粘液，顺着裂缝蔓延，汇聚到门前，形成一个倒转的方舟图腾。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困难。
周慕寒急调终端，共振频率图指针狂摆。 “不能再等了，”她说，“三分钟后，第三层核心会自动激活。”
唐小棠咬破手指，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快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