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亡妻日记里的句子。她最后一次住院前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他知道。
可这行字……是谁写的?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水面。
指尖刚碰到水,字迹就散了。涟漪扩散,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眼窝深陷,颈侧晶体泛着冷光。
风又起了。
吹动他额前湿发,露出眉心那道旧伤疤。虫卵在他耳后微微一跳,依旧没有预警。
他收回手,站起身。
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些。
街道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密集。倒塌的楼体之间垂挂着断裂的电缆,像巨兽的筋络。一处废弃的便利店门口,自动门还在运作,机械臂反复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里面货架空空,只剩一台老式收银机孤零零立着,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数字:0.00。
他路过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数字变成:1.00。
他又走几步,身后传来“叮”的一声。
没回头。
前方十字路口,红绿灯仍在工作。红灯亮着。雨水打在灯罩上,发出单调的节奏。他站在斑马线前,看着对面那栋半塌的写字楼。玻璃幕墙裂成蛛网状,倒映出灰蒙蒙的天。
绿灯亮了。
他抬起左脚,准备迈步。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路边。
一根断裂的广告牌支架插在人行道上,顶端挂着一条布带。布带原本是宣传画的一部分,现在只剩下一截残角。上面印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依稀能看出是男女背影,站在晨光里的山坡上。
布带随风摆动。
每次晃到正面,都能看到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纪念逝者,守护新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抬脚,踏上斑马线。
雨水在他脚下溅开,像无数细小的眼睛睁开又闭合。
他走到路中央。
风忽然停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连雨滴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了。
他抬头。
天空依旧是灰的。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右手再次摸向衣袋,握住毛笔。
笔身已经不热了。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醒了。
不是系统。
是别的。
他迈出第三步。
远处蜂巢尖塔的轮廓更加清晰。尖顶处有一点红光闪烁,像心跳。
他刚迈几步,蜂巢尖塔突然轰鸣,似有巨兽要苏醒!
真相,就藏在骨戒第三道裂缝中!
雨还在下,但废墟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
布带飘起,遮住了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