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膝重重砸下。
膝盖骨表面结晶层如刀锋迸射,六片菱形晶刃闪烁着寒光,雷霆般直贯触手中段,轻松如利刃切豆腐。
晶刃没入,触手骤然绷直,随即从中断裂。断口喷出的不是血,是粘稠银灰色胶质,落地即凝成玻璃珠大小的硬块,滚了两圈,停在发簪旁边。
第三根触手缩回钢筋缝隙。
它没逃,只是退。退得极慢,像录像带倒带时卡顿的画面,一格一格往后挪。陆沉没抬头。他张口,咬破舌尖。
血雾猛然喷出,血珠悬浮空中,映出微缩十二芒星,瞬间结晶,化作漫天血晶刃,锐不可当!
刃锋旋转,切割空气发出高频蜂鸣。触手刚缩回三分之二,血晶刃已至。没有斩击动作,只有密集“嚓嚓”声,像一百把剪刀同时剪断湿透的麻绳。触手断成十七截,最粗那截仍在蠕动,末端肉唇开合,试图咬住地面碎石。
陆沉垂眸。
左膝结晶层正缓慢褪去寒霜,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肤。他右手指腹抚过心口,那里六边形鳞片微微起伏,随着呼吸明灭。每次明灭,凉意就顺着胸骨往上窜,直钻喉结,卡在舌根。
他抹去嘴角血迹,抬脚。
左脚踩住最后一截蠕动的触手残端。鞋底碾压,结晶层与触手表皮摩擦,发出砂纸刮玻璃的刺耳声。那截触手猛地一弹,随即彻底僵直,表面浮起蛛网状冰裂纹。
他笑了。
不是咧嘴,是嘴角向上牵动半厘米。左边脸肌肉绷紧,右边松弛,形成一道不对称的弧线。
“比起前世被背叛,”他说,“这买卖划算。”
声音哑,但每个字都像用凿子刻在水泥地上。
话音落,他缓缓松开左手。
发簪滚落,停在两块碎石之间,簪尖朝北,裂纹朝上。
他垂眸看着自己左膝。结晶层褪尽,皮肤恢复常色,但膝盖骨轮廓比之前更锐利,像一块刚打磨过的黑曜石。右手指腹再次抚过心口,六边形鳞片已隐入皮下,只余一丝微凉。
呼吸渐深。
不是变缓,是变沉。每一次吸气,空气都像裹着细沙灌入肺叶,呼气时带出淡淡铁锈味。耳后虫卵搏动频率回升至七十二次/分钟,与心跳同步。系统界面稳定悬浮于视野右下角,血字未消:“短期结晶化”子模块激活,“时空停滞”权限载入,其余模块灰暗,处于低功耗待命状态。
他一动不动,没站起,也没四处看,更没去管伤口。
只是蹲在那里,双臂垂落,十指张开按在碎石堆里。指尖皮肤下,淡青色脉络仍未散去,像一张正在缓慢收拢的网。
头顶,血色极光早已褪尽。城市上空恢复银白流转,但极光边缘多了一道极细的黑线,像被人用铅笔轻轻划过。黑线无声延伸,最终指向通道尽头那堵塌了半截的承重墙。
墙缝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触手。
是一小片六边形透明鳞片,正从砖缝中缓缓挤出。鳞片边缘锋利,刮擦着混凝土,发出“滋啦”轻响。它越挤越多,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巴掌大的结晶簇,表面折射出扭曲的极光残影。
这结晶簇的出现,似是新的危机线索,而陆沉刚有所动作,便察觉周围碎石缝隙中又涌出更多暗红色触手,形成新的阻碍。
陆沉盯着那簇结晶。
瞳孔收缩,虹膜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银灰。他没眨眼,也没移开视线。左膝微微屈起,重心前移,脚趾抠进碎石缝隙,指腹皮肤下淡青脉络再次亮起。
他喉咙动了一下。
没说话。
只是把左膝又往前挪了半寸。
这半寸,是生与死的较量,亦是觉醒的开端,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