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意识刚从混乱的记忆空间抽回,便感到右眼视野边缘浮起一层灰白噪点——触手已近在咫尺!
碎石硌着颧骨,左眼视野边缘浮着一层灰白噪点。
陆沉没眨,也没动。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眼球能转——往右一偏,看见自己右手掌心那层暗红结痂,像块干涸的锈斑。再往左,两块尖角碎石夹着一枚发簪,簪身裂纹比上一秒又深了半毫米。
耳后虫卵无搏动,他三次默念系统名,毫无反应,仿佛喊进枯井。
眉心有东西在沉。
不是往下坠,是往里钻。一股微弱蓝光正沿着颅骨内壁缓缓渗入,所过之处神经末梢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痒,像无数根头发丝在血管里游动。这感觉他认得——和七年前第一次画完《夜巡者》草稿时一模一样,当时他盯着画纸看了三小时,最后吐出一口带铁腥味的唾沫,指甲缝里全是黑墨。
现在那口墨,正在往骨头里灌。
肋骨下缘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一次扩张都像有人用钝刀片刮着软骨。肺叶只充到三分之一,就绷紧不动。可意识清楚。清楚得吓人。眼前碎石堆的每一道棱角、每一条裂缝里的灰垢、每一块金属残骸表面氧化形成的彩虹膜,全都纤毫毕现。他甚至数清了离鼻尖最近那块混凝土渣上,共有十七个蜂窝状小孔。
就在这时候,左手无名指第一节,突然抽了一下。
它却自己动了。
紧接着,食指第二关节也弹起半寸,像被无形线扯着。然后是中指、小指,五根手指依次抬起,悬停在离地面两厘米处,指尖微微颤抖,指腹皮肤下浮起蛛网状淡青色脉络。
结晶从这里开始。
不是心脏,不是脊柱,是手指。他早知道会这样。前世被推下楼前,右手腕骨撞上消防栓,那一声脆响,和现在指节内部传来的细微震颤,频率完全一致。
他将全部注意力压进左手食指指尖,似把头颅重量拧作一股力,狠狠砸入。
嗡——
眉心三棱水晶虚影一闪。
没有光,没有声,只有脑干深处某处神经突触“咔”地咬合。六边形虫巢网络与十二芒星阵图同时震颤,持续零点三秒。时间短得不够眨一次眼,却足够让左心室肌肉纤维瞬间冻结、重组、覆上半透明六边形鳞片。
陆沉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种绝境下解锁‘时空停滞’的权限,这或许是他唯一的生机。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结晶度达50%,时空停滞权限解锁。警告:每次调用消耗1年寿命”;随后结晶度提升至51%。
他没看。
视线仍钉在右手掌心那块结痂上。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抹粉红,仿佛要将这细微的变化刻入脑海,四秒的时间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然后,右手指尖抠进旁边碎石缝。
指甲崩裂。
血珠涌出,滴落。
接触地面刹那,血珠浮起六道细痕,凝成六棱血钉,钉入触手基部。
那触手是暗红色的,节肢状,表皮布满环状褶皱,正从三米外一块扭曲钢筋下方缓缓探出。触手从钢筋阴影中窥视着陆沉,蓄势待发…… 它没动,只是静静悬着,像一根刚从腐肉里拔出来的肠子。
这些触手不知从何而来,却仿佛带着某种恶意,不断向陆沉发起攻击,让这场战斗的冲突更加激烈。
陆沉肘撑地,左肩承重,右肩悬空,肩胛骨摩擦声如生锈齿轮强行咬合。他借这股力,将上半身撑起十五度。脊椎以下依旧瘫软,但腰腹肌肉开始绷紧,不是发力,是预警——结晶层正沿着腰椎两侧向尾椎蔓延,速度较心跳稍缓。
陆沉心中一紧,这触手的攻击比想象中更加猛烈,但他不能退缩,必须全力反击。
**正当陆沉解决掉第二根触手,喘息未定之际,**第二根触手动了。
它从钢筋阴影里横扫而出,末端裂开三瓣肉唇,露出锯齿状骨刺。
距离他左膝还有四十厘米时,陆沉倾身。
不是躲,是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