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探如潮,逼近眼前!陆沉的指尖悬在视网膜前,那枚半透明的“是”字正微微发亮——按,还是不按?生死一线,在此一举!
他没动,也没眨眼,只是盯着那个选项——不是犹豫,而是确认。
他知道这一按下去,就意味着接受一个曾三次追杀他的女人所编织的命运。
风从地铁通风口吹来,带着铁锈与机油味,也夹杂着一丝腥甜。桥面沥青开始软化,像是被无形的高温烘烤。远处传来细微摩擦声,像是无数细小关节在爬行。鬼探距离不足五百米了,数量仍在增长。
他回想起上一章骨娘说的那句话:“你骨头若腐化便无价值。”
这不是救赎,是交易。她要的是完整的脊椎,而不是一具被记忆啃空的残骸。她的动机清晰、冷酷、不含任何情感杂质。这反而让陆沉安心——比起善意,他更怕无法理解的牺牲。
他按下“是”。
随着指尖的落下,系统界面瞬间有了反应。
系统界面剧烈震颤,耳后虫卵猛然搏动,一股刺痛顺着神经直冲颅顶。漂浮在面前的战衣轮廓骤然扭曲,丝线断裂又重组,仿佛有另一股力量正在强行接入控制权。空气中的磷光接缝开始跳动,频率紊乱。
“别抵抗。”骨娘的声音响起,低哑如磨损的唱片,“你的系统在排斥外来协议,但你现在没资格挑干净的活路。”
陆沉咬牙,没有回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末梢正在被某种高频震动穿透,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来回穿刺。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试图稳住呼吸。虎口处猫舌舔过的痕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隐隐浮现的一道青黑色纹路,正沿着指根缓慢蔓延。
那是亡灵缝纫术的绑定烙印。
姑娘脚尖轻点,最近的一个踏板下沉,其余二十三个随即响应,发出低频嗡鸣。
地面阴影再次扭曲,形成环形法阵,边缘渗出淡紫色雾气,气味如同福尔马林混着腐烂玫瑰。
她抬起左手,袖中滑出一根银白色缝纫针,针尖滴落墨绿色液体。
“第一针,用我的唱片。”她说完,从旗袍内袋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圆盘——那是由人类脊椎骨打磨而成的留声机唱片,表面刻满细密沟槽,每一道都记录着一段死亡前的哀嚎。
她将唱片抵在针尾,轻轻一压。
“咔。”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唱片边缘崩开一道裂痕,随即化为银丝,缠绕上针身。那丝线泛着幽蓝光泽,内部似有微弱电流流动。她抬手,针尖对准战衣胸前中央节点,脚尖落下。
第一针穿入。
陆沉浑身一震,仿佛有冰锥从锁骨刺入胸腔。他看见那根银丝穿过光影战衣时,带出一串跳跃的符文,每一个都像是一句诅咒,在空中燃烧半秒后熄灭。战衣表面的磷光接缝瞬间稳固,纹路变得更加清晰。
“每一针都注入亡灵诅咒。”骨娘低声说,“它们不会保护你,只会让你变得更难被吞噬——鬼探吃了你,会反噬自身。”
第二针,她撕下一片灰褐色的皮膜,来自不知何时死去的丧尸背部。那皮肤干瘪皱缩,布满霉斑般的黑点,边缘参差不齐。她将其铺展在踏板上方,穿针引线,将银丝穿入皮层。
“布要够韧,才能撑住诅咒。”她说。
针脚落下。
这一次,陆沉听见了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自己耳后的虫卵深处传出的呻吟。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笑声,断续交错。他意识到那是被封存在诅咒里的残魂,正通过战衣与他的神经系统建立连接。
第三针,第四针……她不断重复动作:取骨、熔线、穿布、落针。每一次落针,她的身体就透明一分。起初只是指尖变得近乎透明,接着是手腕、小臂,再到整条手臂。她的旗袍依旧完整,但布料下的躯体已经开始虚化。
陆沉想上前一步,却被她抬手制止。
“动则线断,衣毁人亡。”她的声音轻如风过走廊。
陆沉站住。
第五针时,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墨绿色粘液。那不是血,是寄生体代谢物。她的左眼黑洞洞的,右眼里映着极光残影,此刻也开始模糊。但她没有停,脚尖继续踩动踏板,维持着复杂的节奏序列。
陆沉低头看着身上逐渐成形的战衣,那像一层活着的茧,贴合着他每一寸肌肤生长。那些接缝处的磷光不再是静止的线条,而是缓缓流动的光河,仿佛里面有东西在游动。
第十二针落下,陆沉猛地一阵眩晕。城市上空,极光重组,符文旋转,天穹之眼正注视一切——幻觉!姑娘的缝纫术触发了精神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