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片掠过脚边,陆沉的影子扭曲如恶魔,瞬间将他拉入诡异世界!
这次他看见了——肩部隆起,背后弯出两条金属冷光泛泛的弧线,似收拢的翅膜。
他没低头,看了也无用。
掌心刺痛,指甲缝里的金液干得发硬,一扯就疼。胸口结晶皮肤蓝光闪烁,与地底能量核心频率一致,像在呼吸。耳后的虫卵不再蠕动,沉下半寸,贴着脊椎神经,温热如身体的一部分。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整齐,规律,像是列队行进。但他听不真切。因为耳边突然响起一段旋律。
童谣。
她生前常哼的那段。
“月光光,照地堂,阿妈带我买油条……”
声音很轻,带着笑,从左边传来。他猛地扭头,空无一人。残垣断壁依旧,瓦砾堆上落着灰白粉尘。可那声音没停,反而更清楚了,仿佛就在耳道里直接播放。
他闭眼,狠狠掐右掌,血从指缝渗出,滴在脚边水泥块上,砸出个小坑。血腥味冲进鼻腔,脑子清醒了一瞬。再睁眼,视野稳定了两秒。
陆沉正思索着,突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种莫名的寒意袭来,他的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景象,仿佛有股神秘力量在拉扯他进入另一个世界。
凭空出现一座尖顶拱窗的教堂,灰白色石墙爬满藤蔓,檐角铜铃细响。竟是她老家二十年前就塌了的废弃教堂,如今完整如初,门把手锈迹都分毫不差。
陆沉盯着那座诡异的教堂,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门没开,却有个米色风衣下摆一闪而过,里面好像有人影走过。
米色风衣的下摆一闪而过。
他喉咙发紧,腿没动,身体却本能后退半步,鞋跟碾碎一块焦黑的塑料碎片。他抬手摸向胸口,想激发防御机制,却发现心跳乱了节奏,和那童谣的节拍同步起来,一下比一下快。
他咬牙,调出系统界面。
视野右下角一片漆黑。
没有淡蓝面板,没有魂能点数,没有技能树图标。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红的铁条刻上去的:
“你的现实认知正在被改写”
字迹浮现的瞬间,教堂消失了。
风回来了,卷着尘土扑在他脸上。远处脚步声仍在,可那童谣也还在,只是换到了右边,离得更近了。
陆沉朝能量核心原位置走去,要确认空间真实性,触觉不会骗人,地面、纹路、温度正常便说明在现实里。
突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碎石飞溅,阻碍他前进的步伐。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脚。
左脚落地,右脚跟进,重心转移,肌肉发力。这些动作他刻意放慢,用身体记忆对抗感官混乱。可走到一半时,眼角余光扫到左侧地面。
有影子。
不是他的。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坐在路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支画笔,在水泥地上涂画。她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哭。脚边积着一滩红色液体,缓慢扩散,却没有渗透进地面,反而浮在表层,形成一颗颗悬浮的血珠,像露水挂在草叶上。
陆沉停下。
右手慢慢抬起,指尖抵住眉心。
他在计算。
三分钟前,他还站在这里,听见系统说话,看见影子变形,察觉胸口共鸣。那时环境反馈是真实的:风压、重力、地面硬度。而现在,视觉和听觉已经被污染,触觉尚未失真,但嗅觉开始掺杂不属于此地的气息——雨后青苔味,那是她老家后院的味道。
他闭眼,深呼吸。
空气里确实有青苔味。
可这里本该是工业区,地下全是钢筋混凝土,连草都不长。
他睁开眼,走向那个背影。
距离十米时,血珠开始飘起,在空中排列成行,像一串未写完的符号。她没回头,继续画着。画笔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像粉笔在黑板上摩擦。
他站定。
“你是记忆投影?还是系统伪造?”
女人停笔。
缓缓抬头。
不是转头,而是整个上半身像提线木偶一样直直抬起来,脖子没有弯曲。她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是他妻子。
眼角有痣,右眉尾断了一小截,是车祸前一周修眉时刮伤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米色风衣领口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和她最后被抬上救护车时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爱意,像在看一个认识却不熟的人。
然后她举起画笔。
笔尖滴血。
她开口,声音和记忆里完全一致:“杀了我,你才能出去。”
陆沉瞳孔骤缩,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心中怒吼‘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住了。
不是风停,也不是时间冻结。是所有声音突然被抽走,连远处的脚步声也消失了。世界变成一片真空,耳朵嗡鸣,鼓膜胀痛。
他身后,一座本已坍塌的钟楼在视野中重建。
砖石一块块拼合,玻璃重新嵌入窗框,塔尖刺破灰云。指针从断裂状态恢复完整,逆着走动,咔、咔、咔,连跳三格。停在三点十七分——她心跳停止的时间。
他没回头。
他知道不能回头。
一旦确认那座钟楼的存在,他的大脑就会接受这个逻辑:过去可以被修复,死亡可以被逆转,她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
可他不能信。
他用力咬舌。
剧痛炸开,嘴里顿时充满血腥味。视野晃动一秒,钟楼崩塌,砖石化为尘埃,逆走的指针碎成粉末。他低头看自己双手。
右手还在流血,左手攥成拳,指甲扎进掌心。痛感真实。肌肉收缩真实。血液流动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