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主簿模样的中年官员战战兢兢出列:“回……回侯爷,征地补偿事宜,原是由户房司吏王有德经办……”
“王有德何在?”
那主簿额头冒汗:“今日……今日告病未至。”
夏幼薇冷笑一声:“赫连绝。”
“在!”
“带人,去‘请’王司吏。无论他病得多重,抬也要抬来。一炷香内,我要见到人,见到征地补偿的账册、银两存放记录。”
“遵命!”赫连绝雷厉风行,点了一队亲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场面一时寂静。流民们忐忑不安地跪着,百姓们屏息观望。
夏幼薇命人取来茶水干粮,分与流民暂歇,自己则回到高台,对台下众人扬声道:“丝路建设,利在千秋,但若因此损了百姓生计,便是本末倒置!今日此事,无论涉及何人,本侯必查个水落石出,给诸位一个交代!丝路开工可暂缓,民心不可失!”
话语铿锵,台下沉默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侯爷英明!”之声不绝于耳。
不到一炷香,赫连绝去而复返。两名亲兵果真用门板抬着一面如土色、裹着棉被的王有德而来,另有人捧着一摞账册。
夏幼薇当众令北音与一位随行的账房先生核账。不过盏茶功夫,结果便出:账面显示补偿银两已拨付,但实际发放记录模糊,有多处涂改。而从王有德家中搜出的银票、地契,价值远超其俸禄数十年所得。
“王有德,”夏幼薇声音不大,却如冰锥刺骨,“贪污征地补偿款,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你可知罪?”
王有德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小人……小人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夏幼薇拿起一本账册,“经你手拨付的补偿款共计一千二百两,实际发放不足三百两,余款尽入你囊中。这岂是一时糊涂?”
她不再看那瘫软如泥的贪吏,转向台下,朗声宣布:“户房司吏王有德,贪污舞弊,即刻革职,家产抄没,充入补偿款及丝路建设之用!其罪责,交由府衙按律严判!”
“好——!”台下叫好声震天。
夏幼薇又看向那群流民,语气转为温和:“诸位乡亲受苦了。被贪没的补偿款,三日之内,加倍发放至你们手中。西山安置地被占之事,本侯会亲自过问,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安置。此外——”
她提高声音,让全场皆闻:“丝路建设,需大量人工。自今日起,沿线工程,优先雇佣本地民众!按日结算工钱,童叟无欺!有愿意出力者,可至那边新设的‘招募处’登记!”
流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纷纷叩谢:“谢侯爷!谢侯爷活命之恩!”
一场风波,就此化为提振人心的德政。
奠基大典继续。夏幼薇亲手执金锹,为丝路奠下第一抔土。随后,轩辕奕、赫连绝、北音、苏沐白、轩辕澈、焱林、焱冰等人依次上前培土。
礼成之时,日头已高。阳光普照,旷野上人声鼎沸,工匠们开始划线立桩,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夏幼薇与众夫君立于高台,望着下方蒸腾的生气。轩辕奕在她身侧低语:“经此一事,民心尽附,丝路未通,仁政已通。”
夏幼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方隐约的山峦轮廓。
北境丝路,今日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而这背后,是民心,是公正,是无数人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以及……身边这些与她并肩同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