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肃王殿下在府中突发意外，臣妾……臣妾惶恐万分，日夜难安。事发突然，臣妾……实在不知其中缘由。”我顿了顿，仿佛在极力压下心中的恐惧，“臣妾……臣妾这几日，心中惊悸难平，只觉府中似有不祥之兆缠绕……昨夜……昨夜更是……”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
“昨夜臣妾辗转难眠，朦胧间，竟……竟得菩萨托梦示警！”
“哦？”赫连晟的声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菩萨托梦？示警什么？”
“菩萨言……言……”我声音越发颤抖，仿佛那梦境极为可怖，“言府中有小人作祟，欲行不轨，加害王爷！臣妾惊醒，冷汗涔涔，只觉心惊肉跳！求告无门，唯有……唯有焚香祷告，祈求神佛庇佑王爷平安，庇佑我北狄国祚绵长！”我说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仿佛真的被那“梦境”吓得不轻，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虔诚，“陛下明鉴！臣妾一介弱质女流，身如浮萍，远嫁北狄，心中唯有王爷与陛下，唯有祈求神佛保佑平安顺遂，绝不敢有丝毫妄念啊！”
我将姿态放到最低，将一切都推给虚无缥缈的“菩萨托梦”，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惊惧笼罩、只能求助于神佛的柔弱妇人。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盾牌。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龙涎香的气味浓得让人窒息。
赫连晟没有说话。我只能感觉到他那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我低垂的头顶反复剐过，审视着，衡量着。
突然！
他毫无预兆地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塌！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玄色常服下摆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我的裙角！
他倾下身，那张威严冷峻、刻着岁月痕迹的帝王之脸，瞬间逼近！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角的每一道细纹，看清他眼底深处那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冰冷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探究！
“哦？”他低沉的声音如同贴着耳膜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和压迫，“菩萨托梦示警……有人要害朕的皇弟？”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那菩萨……可曾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他的龙眸死死锁住我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我的颅骨，直刺灵魂深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是何人？！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谋害朕的亲王？！嗯？！”
轰——！！！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随着他最后那个凌厉上扬的“嗯”字，轰然爆发！瞬间弥漫了整个御书房！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浓烈的龙涎香气味被这股纯粹的、冰冷的帝王杀机彻底压了下去！
窒息！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根本不信什么菩萨托梦！
他是在逼问！是在试探！是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逼我交出那个“幕后黑手”！或者说，逼我承认些什么！
赫连晟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眸，如同两柄淬了剧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我的脸上。那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却无比致命的杀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杀意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冷汗，无声地浸透了我后背的里衣